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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1)
“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自己去和他说,我……懒得理你们。”
“子君,你听好,要小心——小心……”司马浩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就在萧子君再次回头时,手上却猛的一痛,下一刻,司马浩已经挣脱了她的手,只来得及在她回过头时,留给她一个调皮的笑容,就在下一个浪头到来时,没入滔滔江水之中。
“浩!”萧子君大喊,回答她的,却只是阵阵水声,深深吸一口气,她也没入滚滚激流中顺着水流的方向寻找,然而,司马浩,却是踪迹全无了。
很多年的往事,沉在水中时,看得格外的清楚,这许多年里,他的痴、他的痛,她选择了忽视,不去看,更不去想,她固守着自己的城堡,始终不曾对他开启大门,但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司马浩,这就是你给自己选择的归宿吗?
太湖两天之后,一场对决悄然开始,方云天和楚飞扬一早就去了先前决战的地方,按照事前的约定,他们没有带其他的人,帮手或是观战助威的人群完全被屏弃,只是单独两个人。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胜负如何,因为那一天,所有的人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却始终没见到两个人回来,好事的人偷偷去了约战的地点,却是空荡荡的,人影全无。
又等了两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谁回来,于是,两大高手同归于尽的消息不胫而走。
中原各大门派重整旗鼓,扑奔到明月山庄众人的驻地时,却发现,这里早已成为了一片废墟,至于明月山庄的人去了那里,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不过此后,明月山庄却实实在在的从武林中消失了,就如同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再以后,江湖平静了几年,继而,又有新的门派,新的争斗,永无止境一般的,陷入一个新的轮回。
五十八、不胜人生一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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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
太湖清晨,风拂过水面,多少带来丝清凉,湖面上,点点白帆,有早起的游人,也有辛劳的渔家,太湖的这个清晨,和每个清晨一样,洋溢着一种平静与幸福的滋味。
一阵箫声却在此时自湖上飘荡而来,该怎么形容这箫声呢?它打破了太湖清晨的宁静,却又在这份宁静中,凭添了一份悠然致远的情怀。淡淡的惆怅溶解在每一个音符当中,却不使人沉浸于忧伤惆怅中不能自拔,反而油然而生一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感觉。
箫声渐渐响亮,一叶扁舟,飘飘荡荡而来,舟上一人,白衣如雪,衣袂在清风中飘荡,俊眉朗目,丰采怡然,却正是方云天。
距离那个血战之后的黎明,已经有两天时间了,这两天中,对决的事情既定,方云天的心情反而变得出奇的平静了,没有人知道结果,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过但求无愧于心了,这一战,无论是为了什么亦或是为了谁,他必出全力,也就是了。
这两天中,他想的最多的,也只是她了,那个一别之后杳无音信的女孩,西湖畔的三生之约言犹在耳,只是却不知,这一生,缘浅缘深。
约战的地点终于还是到了,方云天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原来自己,终究不能免俗。上岸之前,他在心里最后默默勾画了一回,萧子君的浅笑轻愁,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心底,生生死死,再不会消失。
轻轻落在岸上,这里等待他的,是人生的另一种责任,方家的仇,江湖的恨,今天,将在他的剑下,有个最终的了断。
不远处,林中风吹树摇,落叶飞舞,片刻之后,有人在漫天落叶中轻缓滑过树梢,翩然立在不远处,意态潇洒之极。
方云天轻轻拱手,“楚兄,早”。
“方兄,早”,轻轻弹了弹衣袍,楚飞扬也拱手为礼。
这一幕落在不知底细的人眼中,还真是一幅非常完美的画卷,有苍翠的树木,有湛蓝的湖水,有碧蓝的没有一丝云朵的天空,最重要的,还是有两个俊美的青年,温文谦恭,黑白两色的衣衫,在风中飞舞。
不过,这样的美景却只能在远处欣赏,稍稍靠近,那种浓重的压迫感就会扑面而来,有一些江湖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种压迫感,便是只有真正的高手身上才会有的——剑气。
当四周的空气紧绷到极点的时候,方云天和楚飞扬同时抬头看向对方,这一战和他们最初的预期有了些出入,这一刻,他们本来该用剑对话的,不过,不知为了什么,真正面对面看着对方的时候,忽然就没有了那么强烈的要生死相搏的念头了。
平静的打量着对方,一种不可言语的熟悉感在内心涌动,此前,他们不过也只见过一次,甚至没有什么语言上的交流,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却在内心深处强烈的欲挣脱理智的束缚,究竟,在哪里,又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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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子君终于赶到太湖时,已经是八月十八的正午了,约战的具体地点,明月山庄的人也不十分清楚。
一见她出现,殷绝华首先大惊小怪的冲了上来,他和月绅昨天早晨赶到这里,错过了那夜的大战,而且也没按照先前楚飞扬的吩咐照顾好萧子君,因此心里极不是滋味,看到萧子君的第一感觉,还真是有点咬牙切齿。
一把甩开几乎要贴在身上的殷绝华,萧子君只问:“少主去了哪里?”
回答她的突如其来的沉默,所有人都有些沮丧的摇头,约战的时间是自己这边挑的,不过地点却是对方指定的,不过只在太湖的某个僻静处罢了。楚飞扬的武功,其实严格说来,这里见识过的人并不多,不过他们却很笃定,这一战,楚飞扬绝对不会输,所以留下的人除了小心戒备可能出现的偷袭之外,全都沮丧着错过了一次欣赏高手对决的机会。
真正心急如焚的,自然只有萧子君一人了,不过,很多事情还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说,更不能有所表示,于是又一次甩开殷绝华后,她要人带路去休息。
这是明月山庄曾经被毁的太湖分舵的一处秘密产业,和很多江南的大户人家一样,有很美很精致的假山、池塘,花木,中秋前后,桂子飘香,是个清雅宜人的好去处。萧子君来的比较晚,正房已经住满了人,这里的主人也只好将靠近水榭的一处厢房腾了出来,这处房舍在花园深处,萧子君的本意也是躲开众人,好出去找寻方、楚二人决战的地点,这里,倒正合了她的心意。
打发了要来服侍她的丫头,萧子君略略调息了一下,便悄然潜出了院子,其实明月山庄在这里的戒备还是很好的,不过,要拦住萧子君还是困难了一点。
一口气冲到太湖边,萧子君才有点好笑的想,太湖何其辽阔,要在这绵延的岸边找寻一处只有两个人的决战地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是吗?
不过,即便是再难找,她也必须要找到,必须!
正在犹豫着该从哪个方向找起时,身后,一缕细微的风吹来,萧子君微微侧身,手在空中一张,一个小小的纸团便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她的手中,轻轻展开,上面没有一个字,却蜿蜒的画了几个线条。
湖水、树林、湖畔小径,略一沉吟,再举目四望时,忽然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蜿蜒的线条,分明在指示着一个方向,只是,无论站在高处四下张望也好,屏住呼吸倾听也罢,却始终没有发现小纸团的主人,那个报信的人,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那么,究竟,这蜿蜒的线条的尽头,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是她一心要找寻的决战地点?又或者,是一个等待着要捕获她的陷阱?
抬头看了看日头,萧子君咬了咬牙,赌了,这个人既然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纸团丢给自己,那么恐怕功夫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既然如此,也实在很犯不着煞费苦心的引自己去什么地方再动手,如果他不是恶意,那么,就是有心指引方向了,虽然仍然不知道那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目的的,不过既然没有更好的方法,那么,即便是龙潭虎穴,少不得也要闯一闯了。
按照纸团上的方向,急奔了半个多时辰,萧子君猛然止住了脚步,在路的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此时正站着一个人,对于萧子君来说,还真是一个熟人。
袅娜的身姿,略有些讥讽的笑容,不待萧子君开口,对方已经笑着说:“真巧,人生何处不相逢,才两天而已,咱们又见面了。怎么,司马浩没跟你在一起?他不是又想明白了什么,所以,决定再换一个主子?”
“一直以为你是个温婉的女人,想不到也有这样能说会道的时候,不过这倒提醒了我,浩是最怕寂寞的人,要是送你去陪陪他,说不定他会喜欢。”柳飞烟的话如钉子一般扎进了萧子君的心里,这几天以来,她刻意不去想,那个天天活蹦乱跳的司马浩,就这样,永远消失在水中了,甚至,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座可以供人寄托哀思的坟墓,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点吗?而她,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只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浪头中,微笑着消失……如今,她也许可以为他做点什么,虽然柳飞烟也不过是一枚棋子,不过,那天的行为和今天说话的语气,都是杀她的理由,于是,萧子君微微冷笑,说:“送你去,怎么样?”
“你!”柳飞烟气结,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萧子君一口气跟她说了这么多的话,不过这话听在耳中,却让人觉得从心里往外的寒冷。
“怕了?不过太迟了!”看着猎物不自觉的露出恐惧的表情,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是萧子君最喜欢做的,她是一个杀手不是吗?这是一个杀手享受成功喜悦之前,乐于品尝的一道甜品。
“哈……”柳飞烟忽然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她说:“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我一个人,也许这会我真会害怕,怕得站不稳,不过,很可以,不是我一个人。”
“是吗?”萧子君也在笑,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下一瞬,她已经站在了柳飞烟面前,手中的剑也不知何时出了鞘。
任意一挥,行重于言,一贯是萧子君做事的准则,她当然知道,柳飞烟的左近至少潜伏着五个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那么,何必废话太多呢?
剑在空中遇到了阻隔,萧子君当然不认为柳飞烟有这么快的应变能力,那么,是潜伏的人沉不住气了。
剑在空中和一只很奇怪的兵器相交,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萧子君旋身退步,拨开了此时正准备从后面偷袭的兵器,初一交手,她的心里便是一沉,这两个人,两种兵器,分明不是中原的路数,站在柳飞烟身后的人真的是他吗?他又究竟花了多少心思来网罗这些人,让他们为自己驱使?而这一切的原因,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