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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392)

沈安宁的病很古怪,发作得很快。郑冉惊讶,“请大夫了吗?”

细雨摇头。

郑冉不管太子的事情了,诸事交给崔循,告诉她:“我家将军旧疾复发,我需回去,太子若问,你替我告罪。”

京城里出了大事,城门大开,郑冉回家,一路顺畅。

府里各处都熄了火,一路黑灯瞎火,新房里只点了两盏灯,郑冉的心一路悬着,走进去后,吩咐细雨点灯,自己走过去。

光线暗淡,看不清楚,郑冉走到床榻前,出于本能,先伸手摸了摸沈安宁的额头,一摸才知细雨的慌张是对的。

她随后将沈安宁的手从被下拿出来,一面细问细雨:“她以前烧过吗?”

“烧过。”

“什么情况下会烧?”郑冉又问。

细雨深思,随后回答:“我也不清楚,我们军医清楚,她有个册子,记录大姑娘发病的情况。”

她喊大姑娘,很快又改口:“不是,是……”

“我知道她是沈安宁。”郑冉耐心地解释一句:“派人去将册子取来。”

“那么远啊。”细雨嘀咕一句。

郑冉觉得也对,太远了,来回太慢了,便改口:“不取了,去柜子里替我将药箱找出来。”

灯挪到榻前,郑冉看清了床上沈安宁的模样,高烧下,脸颊发红,看着比平日里健康些,但闭着眼睛,唇角干得起皮,像是大病。

郑冉伸手,掀开她身上厚厚的被子,发觉她全身都烧。

高烧不退,全身发烧,不是小病了。

郑冉开了药方,让细雨去外面的药铺敲门拿药,“要快些。”

细雨担心,心都揪住了,“少卿,她这是怎么了?回来的时候好好的,就是看着不精神。”

“我也说不清,底子太弱了,平日里看着生龙活虎,遇病就显得厉害。”郑冉心慌得厉害,“她的身子比不得正常人。”

郑冉是大夫,明白她的脉象,似垂暮老者,只怕难有常人的寿命。

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郑冉分不清自己的心情。

细雨去抓药了。

郑冉吩咐人去打水,她屏退婢女,只留自己和沈安宁独处一室。

沈安宁是一直没醒,一味地发热,蜷缩着身子,只在床上睡小小的一块地方。

郑冉给她擦洗,额头上放了冷水浸泡过的湿布,隔半个时辰就擦一回。

天亮的时候,药才送进来,她将人扶起来,沈安宁周身还是烫的,软软地靠在郑冉的怀中。

细雨说:“她、她不吃药汤的,一般都喂不进去。”

郑冉闻言,伸出去接汤药的手颤了颤,她红了眼眶:“你为何不早说。”

“我、我、我以为你知道。”细雨愧疚,

郑冉心凉了半截,依旧接过汤勺,舀了一勺汤药,喂到沈安宁的嘴边。

沈安宁很抵触,怎么都不肯张嘴。郑冉试图去掰开她的嘴,可怎么用力,她都不肯,十分抗拒。

郑冉将汤勺放回去,嘱咐细雨:“去长街,将明来药铺的坐堂大夫找来,就说是郑冉相邀。”

细雨飞快地离开。

郑冉将沈安宁放回床上,不时摸摸脑袋,又摸摸手腕,哪里都烫,脆弱浮出水面,郑冉忘了,她才十八岁而已。

她明明有亲人,有祖母、有母亲,还有亲妹妹,却过得如此孤单。

郑冉握着她的手,忽而一滴泪落下。

等了一个时辰,外面响起声音,郑冉如见救星,疾步迎出去,对着青衫女子揖首:“先生。”

“就你礼数多,你这不是挺好的……”青衫女子话没说完就被拉了进去,“好说好说,别拉我。我害怕。”

待见了床上的人,她就笑不出来了,上前诊脉,皱眉道:“脉象如同四十岁的人,脸蛋那么好看,保养得挺好啊。”

“先生,莫开玩笑了。”郑冉心落到了谷底,“我诊不出她的脉象。”

“她该是……”女子伸手,掀开沈安宁的眼皮,细细端详一遍,道:“早衰之兆。”

郑冉哪怕自己诊了出来,可听到先生说的,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可能好好养着呢。”

“可以养,你要让她不动怒不动喜,办得到吗?”女子直接问郑冉,“她适合在山野居住,此生不入凡尘,你办得到吗?”

郑冉沉默。

女子似是个话痨,喋喋不休地说:“她的身子早就毁了,小时候没有养好,长大了又不保重自己的身子。”

郑冉呆呆地,突然间,明白沈安宁的偏执。

一刻间,她感受到了她的委屈。

郑冉说:“可以慢慢养。”

青衫女子瞥她一眼:“养这么一个破败娃娃有什么用,换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