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节（第11551-11600行） (232/239)

“不然就不能考了，懂吗？”老郑眼睛睁得像铃铛。

“懂，懂，您放心，”谢逸星代替男朋友给老郑顺毛的动作越发熟练，“我们不至于那么不靠谱。”

“真有问题你们给我打电话，”老郑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一跳，高考当日老师会被分散在不同的考点迎考生，“我在十中，有问题离得近就给我打电话。”

老郑的预感没错，因为靠谱靠谱这件事有时候真不是人说了算。

比如，冲击高考的路上还能撞到有人跳河。

这位跳河的姑娘已经三战高考，屡战屡败，如今已经到了看到卷子就晕的地步，她是和同学一起从县里到市区赶考的，所在的考点有些偏，附近一条河。

姑娘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的那套杀千刀的卷子，突然觉得面前的这条河是如此美好，恍惚中，她绕开同学，翻过栏杆，扑通一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落水的声音？”同样往这个考点走的谢逸星突然心惊肉跳。

对于受过密度极大的竞赛集训的他和顾向黎而言，高考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即使顾父顾母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来，打算送儿子去考场的时候，顾向黎很淡定地表示：他已经和同桌租好了考点旁的旅馆，不用他们担心。

但现在……

听到谢逸星的声音，顾向黎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他们路过的这条河。

这是条汇入江的河，水是活的，六月的天多雨，水声浩大。

湍急的水流中，一个脑袋在水中忽上忽下。

——

遇到这种情况，其实最稳妥的方式是直接喊人帮忙，或者将有浮力的物品抛给在水中的人，让对方自行借力浮起来，但问题是周围并没有可抛的板子，而且看这周围严严实实的栅栏，水里人八成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绝逼是一脚跳下去的啊！

大脑思考的功夫，他的脚已经踩在了栏杆上。

另一只脚和他的动作差不多快，两只脚差点踩到一起，谢逸星和顾向黎的目光撞到一起，空气中有半秒的沉默。

“恐怕要拖累你一次了。”谢逸星说。

顾向黎知道小狐狸指的是什么，这么急，这么凉的水，救个人不是好玩的，更何况对方可能拼命挣扎不想让他们救。

他们中间，一旦有一个出了危险，另一个人一定不好受。

但感官的共享可以共享快乐与苦痛，却不是在做某一件该做的事时，束缚住另一个人的枷锁。

于是——

“如果我状态不对，你就说出系统的答案。”

切断联系。

心有灵犀的两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他们跳下水前，对彼此说的一句话。

然后——

扑通！ 扑通！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双倍的冰冷感传导而来。

胸口在一瞬间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消失了。

谢逸星划开水，游向那个女孩坠落的方向。

——

“120赶到了了吗？这里有人溺水了！”

“这个女孩还有意识，有人会人工呼吸吗？”

“警察和医生都快到了！”

一个不配合的落水者对救援者的危险是巨大的，好不容易和同桌一前一后把溺水者拖到岸上，他喘着气，呛了很多口水，觉得自己想躺在石头上地老天荒。

“谢谢，你还好吗？”和他同样瘫倒在地的是顾向黎。

“我好不好，你自己感觉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小狐狸下意识地说，说完他突然愣住了。

“等等，你用能达到阈值的力道打我一下试试。”那种心里缺了一块的感觉再一次涌现。

“还是你打我吧。”打老婆什么的，顾同学匆忙后退。

“我手上没有力气。”小狐狸有气无力。

“你打。”

“你打。”

意识到谁也不肯打后两人同时转头，对一个后面一个看傻了的医护人员说：“要不您打我们一下？”

医护人员在风中凌乱，心想这两位救人的勇士是不是该去一下精神科？

但其实打不打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很明确地，有一种持续了快两年的联系从他们心口处消失了。

谢逸星垂下眼，看到顾向黎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共享到对方的温度，但清晰地听到了，那颗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就够——

“两位同学，你们是……来参加高考的考生吗？”

落水的女生已经脱离了危险，一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两位似乎沉浸在怅然若失氛围中的学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