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第4201-4250行） (85/239)

“用平静的乐曲，送别一艘缓缓沉没的游轮和一段尚未长大就死去的爱情。”

“在人性的光辉前，用尊严，嘲笑死神的无能。”

谢逸星收起了眼中疑惑，顾向黎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两人认真地点头。

后台是长久的肃穆。

这份肃穆一直持续到谢逸星看到演出要用的那艘「船」的时候。

“你们的船是六张连在一起的课桌？”谢逸星说。

有什么严肃的东西开始在心里消退，毕竟有两张桌子上面还画着涂鸦……

“是经费不够吗？我记得这种学校是可以提供小船作为道具的。”顾向黎问。

万年老二眼神飘忽：“最后一幕男主要从船上跳下来，我觉得道具不是很好跳，还是跳桌子比较安全保险……”

谢逸星干笑了一下：“也是，比起道具，观众更在意的是演出效果。”

顾向黎调试了一下钢琴，一串流淌的音符从他指尖下跳出来：“我们会在最后一幕尽力演奏出悲剧效果的。”

——

光线变暗，花洒喷水。

站在六张课桌上的男主角即将准备跳船。

“两位乐者，你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幕后人员在谢逸星的耳麦里说。

伴随着一个悲惨到极致的音节开场，站在课桌上准备跳「船」的万年老二听到了谢逸星的演奏。

像是威武的天狗在咔嚓咔嚓咬月亮，又像是满嘴是血的精怪在滋滋滋地磨牙。

又像是势不可挡的绞肉机，把顾大佬优雅肃穆的钢琴声搅了个七零八碎。

平心而言，谢逸星拉小提琴的眼神完全是庄严肃穆的，表情是无畏怆然的。

问题是为了烘托音乐效果，乐手旁边放了两个效果好得不能再好的扩音器……

一时间，全场观众只觉得冷汗直流，谢逸星的那张脸配合他拉琴的动作，怎么看都像美人扛着四十米大刀，在场上优雅地杀猪。

万年老二成功被这非同寻常的节目效果给影响到，伴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男主角跳桌时用力过猛，成功达成带翻半艘船、不对，是带翻三张桌子、砸到脚并发出杀猪叫的完美成就。

下一个准备跳桌的女主角：“……”

范元：“……”

台下观众：“……”

谢逸星闭了闭眼，彻底把自己从咖啡厅乐者的戏中抽离了出来，他换了个姿势，下一秒，乐声舒缓，歌声悠扬，已经开始傻眼的女主角慢慢松了一口气。

但抬脚跳桌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气松得太早了。

因为小提琴声虽然正常了，但一直堪称完美的钢琴声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像是有人在钢琴上砰砰砰地表演胸口碎大石，又像是贞子在咚咚咚地从电视里爬出来。

谢逸星差点把好不容易拉正常的声音又拉变了调，他低声问顾向黎：“你手突然抽筋了？”

顾大佬无奈地拖长音调：“我只是觉得我们刚才的演奏太不融合了，想让它们稍稍和谐些……”

结果起到了出乎意料的反效果。

又是一声「哐」地巨响，两人同时望向「船」，只见女主角被蛇精病一样的音乐背景给刺激地又一个猛跳。

另外三张桌子也倒了。

整艘「船」沉了。

万年老二的脚又被砸到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谢逸星：“……”

顾向黎：“……”

说好的桌子保险安全呢？！

——

游轮剧本中，水中的男女主呼喊着对方，但由于男女主已经已经掉在在水里（扑腾在地上）不想说话，离万年老二落地点较近的顾向黎只有替他问：

“你在哪里啊！”

离女主角落地点较近的谢逸星也只有放下琴问：

“你在哪里啊！”

原本设定中这一幕是悲伤而无奈的，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远。

最终，女主被救上了救生船，男主在远方的水里看着她获救，慢慢沉入了水底。

但谢逸星和顾向黎站得还不到一米远。

进得可以细数彼此睫毛数的那种。

这两句台词结束后，原本只要保持悲伤凝视，默默去世躺尸的万年老二硬生生地给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