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299)

赵小唐自顾自执起弓划拉了两下，如同魔音入耳一般吵耳朵。

经理下意识堵住耳，下一秒又放下。

好在没谁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赵小唐将小提琴递给叶深深，说：“试过了，这琴垃圾!声音难听成那样!我使劲儿拉才拉出那么一点儿动静!”

“……”

陆时琛半扯了笑拉开赵小唐，“别在这儿放屁。”

赵小唐一脸委屈地立在一边，端了杯酒水喝起来。

陆时琛拿起那琴弓，凑近了细看，发现这琴弓与提琴似乎不是一对儿的，琴弓要新很多。他将琴弓递给叶深深，说：“你试试这琴行不行？”

叶深深点头，将琴架好，一手执弓，试着划了一回，音色刺耳，而且还有些钝，她看向经理，道：“请问有松香吗？这琴弓太新了，弓毛上不擦松香的话与琴弦摩擦力太小会很滑，那样出不了声。”

经理没有多问，赶忙找来一颗半透明红色的松香来，那松香如一颗糖果一般色泽诱人。

叶深深将琴放下，握着琴弓看了看，随即拧紧琴弓最下边的螺丝，待弓杆与弓毛平行，她将那颗红色松香取来，用弓杆底部的坚硬部分在松香上边划了几下，然后她从琴弓顶部开始，用松香划弓毛。

待整支琴弓的弓毛都涂抹上一层松香粉末后，她试着用弓拉了拉琴弦，音色宽松而温暖、刚柔相济、中庸诙谐。

试拉结束，赵小唐嘴巴半张，立在那儿完全傻掉，而陆时琛立在不远处的吧台前，握杯的那只手收紧一些，目光含着探究凝向她，而之前已经宽松的大厅围了一些顾客，他们或攀谈着等待，一边用手机录像。

赵小唐还没缓过来，歪着脑袋和陆时琛说：“妈呀，我以为叶深深也就是个稍微好点儿的青铜，没想到是王者？咱叶同学可是专业的，是我小瞧了。”

陆时琛沉吟半秒，目光浮起一丝好奇，扯了笑说：“还行。”

经理恨自己有眼无珠，不知道今天俱乐部走了什么狗屎运才遇上这两位少女，别看年纪不大，但那技巧和实力都是实打实的，只是小试牛刀而已，他却仿佛听见一段戛然而止的天籁一般激动起来。

他迈开步子走向叶深深，笑脸相迎，道：“那个……可以开始了吧？我怕那位客户等太久了会不耐烦，姑娘你真厉害，和那cd机里放的没区别，甚至更好呢，你看，这儿开始围人了，都等着听你们合奏呢。”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叶深深脸色绯红，她抬手摸了摸脸，看着周围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内心却忐忑不安起来，她真的好久没拉琴了，刚刚只是试试音准，以及，她和苏亦莓没有配合过，不知道演出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旁，苏亦莓立在那儿，手握了握拳头，手背青筋隐现，她目光一直凝在叶深深身上。

从这个的角度看，叶深深头顶是聚光灯，她就像一只白天鹅，刚刚蜕变的白天鹅。

天鹅总是褪去了灰色平凡的羽毛后才开始美丽。

大厅渐渐围了好多人，不知是什么缘故，大家都很期待，也许是这样的演出如昙花一现，错过就再也没了，所以珍贵。

苏亦莓走到叶深深身后，对她耳语道：“怎么不和我说呢？你的琴拉得那般好，我好意外。”

叶深深抿了唇，低声回道：“没人问过我，所以就没说。不过，我很久没拉琴，不知道会不会破坏你的水平？”

苏亦莓只笑了笑，幽幽地看着她说：“你真谦虚，看见这些人了吗？他们是为你而来的。”

叶深深诧异半秒，随即摇头，“我没那么大魅力。”

人们只是好奇而已，而且，免费听音乐，谁都愿意为之驻足停留片刻，与她没关系。

苏亦莓回到钢琴旁坐下，试着弹了一段，节奏很快，手指飞速跃动在黑白琴键上，如飞跃其上的精灵，她像是炫技一般，技巧流畅娴熟，着实令人叹服，听众屏息听着，随后爆发一阵掌声，可是这仅仅只是试弹，演出还未正式开始。

曲毕，苏亦莓等掌声熄灭才回头对叶深深道：“D大调的卡农好吗？很适合现在的氛围。”

叶深深点了点头，抬头望一眼灯光，太刺眼，她闭了闭，对经理说：“麻烦了，能把灯光调暗一些吗？如果可以，我想用蓝色调的光线，柔和一些。”

经理立马吩咐人将大厅的灯光调成她想要的效果，此刻，大厅真的宛如一座小型音乐厅了，唯美又梦幻。

经理见现场只有一把椅子，而刚才，那位小提琴手是站着演奏的，虽然如此，他还是问了句：“你需要一张椅子吗？”

叶深深摇头，看了看现场的布置，随即同苏亦莓说：“我们用一张椅子，你坐着别动，我看看。”

“好。”苏亦莓点头。

说罢，她在苏亦莓身后坐下，那张黑色椅子足以容纳两人且不拥挤，她与苏亦莓背对着，听众将环形的大厅围得水泄不通，这样一来，苏亦莓与她各自面对一半听众，刚好合适，不会出现谁抢谁风头的事情，也不会不分主次。

钢琴灵动的音调响起第一个音符时，听众已经竖起耳朵，许多人安静地用手机录视频，现场如被月光的纱幔轻柔盖下来，音符轻盈地跃动，小提琴舒缓的音色与钢琴融合到天衣无缝，每一个音符都像有了生命一般。

四分钟的二重奏悄然结束，现场听众意犹未尽，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不少听众要求再来一首。

音浪热烈，苏亦莓附耳和叶深深说了句什么，她点头，随即，悠扬婉转的曲调再次如月光般裹住听众的耳朵，他们宛如沉入一个从未到过的梦境，那里是无忧无虑的乐园。

终于，二重奏划上休止符，雷鸣般的掌声涌来。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厉害呀，她们俩是专业的吧？这种水平可以去搞演奏会收费演出了。”

“应该是专业的吧？业余还能这么好我真不信，她俩还是高中生呢，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子不是穿着星阳中学的制服吗？”

经理好一番解释才将现场听众安抚下去，人群渐渐散去，大厅又恢复成一座空旷绚丽的魔堡。

叶深深垂着脑袋吸了吸气，额上全是细密汗珠，许久没有碰琴，她太紧张，很怕搞砸，幸好，苏亦莓太厉害，她一开始是跟着苏亦莓的节奏才走进旋律中，后来才渐入佳境。

赵小唐有些激动地走过来打招呼，一边嚷嚷着说：“可以啊叶深深!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平时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简直就是少林扫地僧!”

“……还好吧，没你说的那么好，其实中间有个地方音调差点没上来。”她说。

苏亦莓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很好啊，你很久没练，有些瑕疵是很正常的，别担心，演出很完美。”

叶深深点头，随后对上陆时琛的目光，那目光微微透几分玩味，他眼角挂着淡淡笑意，给她递来一瓶气泡水，当着她的面拉开易拉罐，气泡水如潮涌一般从细小的洞口贯出，像个小喷泉似的。

她双手捧过，碰到他泛着凉意的指尖时微微颤了颤，下意识缩回手，随后背对他喝了一小口气泡水。

陆时琛将单手放在黑白琴键上，弹了几个音符，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但学音乐的能听出来，他不是乱弹，是有基础的。

叶深深还在愣神，想问他是不是学过钢琴，不等她问，苏亦莓坐到那张琴椅上，扭着纤细白皙的脖子看着他，说：“我们要不要联弹一曲？你应该好久没碰钢琴了。”

这话像触电一般，触碰到了陆时琛的一个禁区，他脸色立马沉下来，冰冷地将手指从琴键上挪开，一脸阴郁地侧身说了句：“回包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