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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160)

顾乔抬头望去,是熟悉又漂亮的一双眼睛。

她望着他,未再挣扎。萧衡也将手放了下来。

顾乔轻踢了他一脚,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躲开了他的身位,嗔怒道:“你可真是厉害啊,真把顾府当你家客厅了啊。”

“你三日都没有消息了。”

她未干的头发披散着,只穿着中衣,脚上踩了双软鞋,连袜子也未穿,纤细的脚踝露出在外,松垮交领上也是白皙一片。萧衡此时才觉得难为情地偏头避开了。

“呵,你这狂徒有胆子翻侯府的墙头,没胆子看我啊?”顾乔瞧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又觉得甚是好笑,方才被他吓到后那缕火气顿时消散了。

没想到萧衡听了此话后,却是嗤笑一声地转回了头。他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直勾勾着她的眼睛,又向她逼近了几步。顾乔被这莫名古怪的气氛压着不自禁地退了几步,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你怎么知道我没胆子。”萧衡声音平缓依旧,语气中却带了几分认真与严肃。

顾乔觉得他这情绪不大对劲,伸手就想将他推开。推了第一下没太用力,再两下眼前的人依旧纹丝不动。等顾乔再伸手刚触上萧衡膛前时,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这些天,我很担心你。”他低着头看着她轻声说着,“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我什么时候做危险的事了?”

“太子他帮你,就是让你去御前送命吗?若是有丝毫差错,你还活得成吗?”

“那不然怎么办呢?等着嫁给沈鹰做妾,被他陵辱?那还不如死了。你先放开我——”

“你怎知道我不会为你打算。就算你要为太子做这等事,你也应告诉我一声。”萧衡声音中已沾染着一丝暗怒。

其实那日校考,萧衡撞见沈鹰总是时不时望向顾乔,而顾乔眼神又未有躲避嫌弃时,他便意识到了一些端倪。他自然是知道那太子会对沈鹰出手,只是未曾料想他竟是直接让顾乔做他棋子涉险。等到那枚玉勒在沈鹰身上掉下时,他顿时明了了一切,却也做不得任何事阻止了。

其实就算没有太子,他也有一百种法子,让沈鹰如不了愿。

“我干嘛要告诉你啊,你是我啥人啊?”顾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难道告诉了你,你就能一下子帮我解决了这些人?”

顾乔说着,挣扎着想抽出手臂,可萧衡一点也没有松力的意思。

“再不放手我咬你了啊。”顾乔言出必行,说着张着牙要去咬他的架势。

萧衡见势还是无奈松了手:“你是小狗吗?这么喜欢咬人?”

萧衡也许说着无心,但顾乔却是听者有意。他这句话立即让她想起了除夕那夜,她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牙印。

一股羞耻感又涌上心头,顾乔恼得一把推开了萧衡往屋子里走。

“好啦我现在没事了,你看到了,快回去吧。”顾乔本想留给他一个潇洒高冷的背影,未曾想刚跨出一步,肚子便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咕噜声。

整个气氛垮掉。

再回头,萧衡正抱着臂看着她,嘴角憋了一丝坏笑。

“一天没吃了,我回去找点吃的,你赶紧走吧。走的时候小心点,别被我们院子里的狗撵了。”顾乔不耐烦道。

“你怎么还不走?”

“府里能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出去吃吧。”

“我脑子坏了府里现成的不吃,这么晚了和你出去?”

“最近上京城夜市开了。人很多,很热闹,还布了各种花灯……支了许多小摊,卖的都是些芙蓉糕,羊酪酥,卤兔腿,羊肉串,冰酿桃花圆子……”

“……好吧,我跟你走。”

萧衡低头笑了声,道:“那你去换身衣服,我先出去等你。”

“等等!”顾乔赫然叫住了他,心中突发了一丝奇想,“你先别走……你,带我一起翻墙走呗。”

萧衡皱着眉满脸疑惑。

“就这么定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翻过自己家的墙头呢。”

虽是不解,但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她的各种奇怪想法,也只得无奈答应了她。

顾乔换好了一身轻简衣服时,天已经黑透了,她跟着萧衡像是熟练的窃贼般,来到了府中院墙脚下。事实证明,萧衡确实小看了顾乔的体力,而顾乔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有的矮些的墙倒还好,那些高墙,萧衡虽然只两三步就摸到顶翻了上去,可顾乔几遍助跑半个院子跳高,也够不到墙头上萧衡伸下来的手。

于是萧衡又只得跳下,二人一起循着墙根摸着黑绕道。

一声狗叫在黑夜中传来,吓得顾乔浑身一颤不敢再动。

两个巡夜的府丁正好提着灯正迎面走来,顾乔连忙一把拉着萧衡后退躲避,慌不择路间竟一齐跌进了一侧的灌木丛。

“什么声音?”府丁听到动静立刻投来目光看了一下,却黑漆漆地一片什么也没瞧见。

“是野猫子吧。”

二人于是又提着灯往前走。直到那微弱的灯光全然消失在黑夜中,灌木丛下压在萧衡身上的顾乔才松了口气。

看着萧衡被她拉着滚在地上,发中插了枯叶的狼狈样子,顾乔突然忍不住被逗笑了,脱口而道:“你说我们像不像那啥?”

“像什么?”

“像大宅院里偷情的小姐和书生?”顾乔轻声在他耳边道。

萧衡看着身上笑着的女孩,又一次因为她放肆大胆的话有所愣神。

她似乎和他遇到过所有的,宋国,楚国的女子都不一样。她和如今的他一样,身份卑微寄人篱下,可他却鲜少在她身上看到过自卑与愤懑。她从不被那些无聊无用的礼法教条束缚,却又爱憎分明胆大果敢。即使她有时似乎在尽力隐藏,但依旧藏不住她骨子里的那股张扬随性。

以及对所有一切外物的那种隐隐的……不在乎。

她总给他一种她是来自很远之处的感觉,不是楚国,是比楚国更远,更遥不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