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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160)
至于萧衡,那夜山洞,她听到昏迷的他口中唤着自己名字时,确实是有过心软与动容的。他救过她是真,骗过她也是真,对她的心意到底是真是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她也算救了他一命,就当是扯平两不相欠。她终究不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到底也不愿与这里的人再多牵扯。
既然很多事情无法改变,那她便只能硬着头皮走完自己的剧情线,等到宋国城破的那一日,就死遁返回现世中吧。
——
顾嫣入太子府的这一日,走的过场仪式却是潦草简陋,不拜堂无宾客,甚至连拜见太子妃的奉茶仪式也免了。顾嫣穿着一身略显素净的嫁衣,一袭红轿直接被领进了太子府。
顾嫣进了府门下了轿子便直接掀了盖头。顾乔陪着她跟着府中嬷嬷往一路走过大大小小的院子时,甚至听到了有些府里的老人窃窃私语:
“娶个侧妃怎么像是做贼似的,普通人家纳个妾也不至于这般寒酸吧?”
“你懂个什么,太子娶侧妃是无奈之举,这是给她敲打,也是给咱们太子妃面子呢。”
府中嬷嬷带她们在一处幽静别致的院子前停下。
院子似是新修,一眼望去占地不小,院中栽着各式奇花异草参天绿树。前前后后不少间屋子,都是墨瓦青墙,处处透着端庄典雅之气。正堂门楣之上,挂着些喜球红灯笼,也只有这些,能稍稍显示着这场潦草婚礼的喜气。
顾嫣从头到尾脸上既无欣喜,也无失落,对这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样子。顾乔陪着她进了屋子,找着话题同她聊着些开心的事。
大约到了晚间戌时一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太子驾至的通报声。顾乔告退时,淡淡扫了一眼沈渊。他脖子上的伤还未痊愈,依旧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看起来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计谋终于得逞后的得意。
顾嫣屋子里的灯灭了,顾乔回了自己的房间也准备睡下,不过可能是因为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她觉得浑身难安不自在,翻来覆去半个时辰都没能睡着。于是她又穿好了衣服,去了后面的院子里。
她跟着顾嫣出了顾府之时,其他什么物件都没有带,唯独带了顾泽川送她的那柄剑。此时的她心中备感烦闷,一身无名的烦躁之气无处发泄,于是便拿着剑躲在了院角暗处挥舞了起来。
月色沉沉,院子里静谧悄然,唯有顾乔手中的剑峰划破空气时的阵阵微响。
一片梧桐叶子在风中飘落,顾乔眼疾手快挥剑将其劈成了两半。
顾乔的剑停在了空中,下一瞬,她却在树影之下见到了一个人影。
“那日我若再大意几分,是不是就该像这片叶子般,被你劈成两半了?”沈渊从暗处走了出来,声音中带着些戏谑之意。他身上穿的还是他晚间刚进院时那一身规整繁复的官服,顾乔看着心中觉得有些诧异。
“太子殿下。”顾乔挽剑收回了臂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乔纵使再不顺眼,也只得恭敬低头问候了一声。
“你这手剑术,是顾泽川教你的吗?”沈渊望着她别着剑的右手问道。
“回殿下,是的。”
“这么晚了不睡觉,在院子里练剑,是想家了吗?”
“只是闲来无事,过过手瘾罢了。”顾乔心中有些不耐烦,想着这太子管得未免也太多,于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回问了一句,“太子殿下大喜之日,不在房中,怎么有空在院子里闲逛了。”
“嫣儿已经睡下了。不想吵着她,便就出来了。”沈渊似乎未听出她语气中的不爽,只如实答了一句。
“哦。”顾乔低着头应声。
“你心中是不是在怪我,今日纳妃的礼仪过于简陋了?”沈渊又望着她问道。
顾乔听罢却疑惑的皱了眉,他与顾嫣两人的婚礼,就算是再寒酸,跟她又有什么大的关系,问她怪不怪干什么。
“其实我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还未等得及顾乔答话,沈渊便又开口说道,“我只是……只是不愿接受,嫣儿为我侧室的事实。在我心中,她永远是我唯一妻子。”
顾乔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这个沈渊今日莫不是喝错什么假酒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她面前装个什么深情?要是真的把她当作唯一的妻子,那还会娶别□□?还干得出威胁强迫她的事?
“今日欠她的一切,我会在他日的封后大典上全数补偿给她。”沈渊神情语气严肃地说着。
这狗太子竟又突然画起饼了。而且他画饼就画饼,为什么要同自己说?
“太子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替您跟姐姐传达您的意思吗?”
“是。”沈渊答得干脆。
顾乔低头望着脚尖,未再答话。可真是个别扭的古早文男主。
“我与顾嫣走到今天,有我的错,但到底还是造化弄人。生在皇家,总是有千百般的迫不得已。”
“那您拿我的命威胁姐姐就范,也是迫不得已?”顾乔忍不住又喃喃怼了一句。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人吧。”沈渊答着,而后又阴恻笑了一声,“不过就算是嫁了,我也是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再回来我身边的。反正结果都是如此,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顾乔一句“变态”卡在喉咙中未说出口。
“乔儿呢?乔儿今年也十五了吧。可有什么中意之人?”
顾乔握着剑的手指一紧,又赶紧压下去了心中突然涌现的那个名字,摇了摇头:“没有。”
“嗯。没有也好。如此,便就安心陪在你姐姐身边。嫣儿性子软,管不住事,以后不论是府里的事,或是将来宫里的事,还需要你来帮她协理。”
顾乔听着这话,觉得哪里都透着一丝诡异,便又问道:“这些事,不应该还有太子妃么?”
“太子妃?什么太子妃?”沈渊故作了疑惑状,又明了地嗤笑了一声,“你是说陆珧啊?乔儿你这么聪明,不应该明知顾问啊。陆家……呵,从陆时景,到陆齐,陆家已经两代人,做了两次逼宫。你说,本宫还应该像父亲那般心软,留着陆家,留着陆家女,等他们第三次逼宫么?”
沈渊的声音恰似平日闲谈,情绪毫无波澜,却听得顾乔遍体生寒。她眼前又浮现了那日南街之上,沈渊对着陆珧温柔宠溺至极的样子。
“好了,乔儿快些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得陪嫣儿进宫同父皇请安呢。”
——
顾乔这夜回去之后,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沈渊最后那看似随意又阴恻逼人的笑意,后来又断断续续梦见了陆珧,似乎又看见了那日她在银绣庄子里,驯服烈马的英姿,总之翻来覆去一整夜半梦半醒,直到天快亮了才踏实睡了去。
所以早晨直到顾嫣来她房里催了,顾乔才想起今晨还要进宫拜见元帝,于是紧忙下了床,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
顾乔忙完自己的事,又在院子里催着家丁让准备车马,正嘱咐了几句送人出了院子时,便正好撞见了一个四五十来岁,衣着得体光鲜的妇人。
“顾氏何在!顾氏何在!”那妇人看着气势汹汹,一手叉着腰便闯进了院来,险些与顾乔迎面撞了上去。
“这位嬷嬷是?”顾乔看着便觉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