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第5601-5650行） (113/160)

也是此时，其中一个婆子见她如此态度，竟是心中邪火骤生，追着嘲讽了一句：“走个路都跟个妖精似的，不怪是雪信院的人，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上行下效……”

“你说什么！”雨薇终是忍不住脾气暴跳如雷地回了头。

“怎么，敢做还说不得吗？”又有婆子开了口。

“我做什么了？我们家娘娘又做什么了？今日你就给我说清楚！”雨薇将托盘哐当一声重重掷在了桌上。

“雪信院的奴才都是这般无礼的吗？就是这样同长辈说话的？”

“呸，一帮除了一把年纪什么都没有的老东西，算什么长辈！”

几个婆子听了瞬间脾气炸了，上前来揪着雨薇就要打，嘴中还骂个不停。

“连太子殿下都要给我们几分薄面，你个死丫头敢这么于我们说话！”

“果真是个自小死了娘的野丫头，既然如此没教养，那我们就替你那死鬼老娘教教你！”

“那不正好是巧了么，她主子听说也是个自小没娘的教养的，果不其然都散养成了妖精的模样！”

几个婆子也是在太子府里横惯了，太子因她们是伺候过先皇后的人，向来对她们多有包容。

此刻她们的脾气上来了，又想起了雪信院的那位平日是如何勾着太子，引得太子甚至似是要荒废政事，她们也无所忌惮地骂起了那位侧妃娘娘，竟是将自己当作了半个婆母教训儿媳般。

她们拿亡母来骂雨薇，雨薇已是忍不了，而竟又扯上了那早早去世的顾侯夫人，雨薇更是几乎气昏了头脑，脱口便回怼道：“年幼失恃，本就是人间惨事，若是可选，谁又愿如此！却被你们这些恶婆子拿来嘲弄人！”

“人间生死，何尝不是因果报应！能克死己亲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胡说！胡说！生死无常谁又能定！就连太子不也是年幼就……”

“放肆！”

一阵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雨薇的脸上，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雨薇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清醒了过来，意识到刚刚确实失言了。

“好哇，竟敢攀扯太子！对先皇后不敬！”

“不……我没有……”雨薇霎时间白了脸色，连忙惊恐否认道。

“你这个小丫头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定要将你送去太子那狠狠治罪！治你全家的罪！”

太子白日不在府中，太子府如今是太子妃掌事，于是这番官司便打到了明辉院太子妃陆珧跟前。

陆珧这些日子总是有些精神不振。

从顾嫣入府开始到现在，太子已经半个多月未再进过她的明辉院了。而她这些日子对府里关于那位侧妃的风言风语她也都一一耳闻，她在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些异样不安的情绪。

那厨院的几个婆子押着雪信院的一个丫头来见她时，她一直恍惚失落的思绪产生了一些波澜。

听了那几个婆子的愤恨控诉，又听了那个叫雨薇的丫头失了魂般的惊恐自辩，她大概明白了这不过是一场互打嘴仗，添油加醋的闹剧。调侃太子年幼失恃？她不大相信这个柔柔弱弱的丫头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没有心情多管，便两方都训了几句，让她们回院子里好好当差。

那几个婆子听了，却是瞬间炸了锅，跪在地上齐声恳求要太子妃明察，而她身边的陈嬷嬷也强烈否认了她的决定。

“娘娘，这些厨院的婆子都是以前先皇后身边的人，太子一直尊敬有加。而这个丫头，说小是口无遮拦，说大了，就是大逆不道。您如此草草惩罚如何能够服众，更何况她冒犯的是太子与先皇后，您如此处置，怕也会让太子失望啊。管理府上，不能还像在家中那边随性用事，要奖惩分明，才能不失人心啊。”陈嬷嬷在她耳边说道。

“那就……”

“就拖去前院子里，重责五十大板，让所有下人观刑。”陈嬷嬷抢在了陆珧之前道。

雨薇听罢，瞬间面如苍纸。

这板责向来都是对犯了大错的男仆，五十大板下去，定是衣服都要打烂，当众漏着皮开肉绽的伤处。若是女子受刑，就算是能保了一条命，却也定也是留下残疾，况且当众如此受辱，也就等同于要了她的一条命了。

“娘娘不要啊！娘娘饶命！”

丫鬟惨烈的求饶声在耳边响起，可陆珧却不知为何愣在了原处，未做回应。

于是陈嬷嬷便直接唤了侍卫将她拉了下去。

“那便先打几板子做做样子，让她长些记性吧。等她受不住了，便就叫停也可。”陆珧在心中暗想着。

陆珧浑浑噩噩地也跟着众人来到前院子里监刑，那厚厚的板子第一下打下去时，丫鬟便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停时，便听到了院子门口传来的声音。

“住手！速速住手！”

陆珧抬头望去，竟是那从不曾露面的侧妃顾嫣，带着人过来了。

“太子妃娘娘，求太子妃娘娘手下留情！”顾嫣提着衣裙便在她面前跪下。

而她身边那个顾乔，一把推开了行刑的侍卫，将那满头是汗的丫头扶下了刑凳。

“放肆！”陈嬷嬷怒道。

“太子妃娘娘，雨薇犯了何事，娘娘要用如此重刑？还请娘娘明察！”顾嫣未理陈嬷嬷的斥责，跪在陆珧身前求情道。

陆珧此刻的心里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她本以为自己从不在乎所谓的嫡庶尊卑，可这顾嫣竟以侧室的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驳她，让她难免觉得有些意外。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与曾经在国子监初见时的印象一样，顾嫣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清丽柔和的气质，她骨架瘦小，肤色雪白，一眼看着便觉柔柔弱弱，让人生怜。同是武将出身的她，虽不会对别人长相妄作评论，但自己却是对这种柔弱气质不屑一顾，她自小学武练剑，恣意洒脱，活得如上京城的男儿一般。太子说他喜欢她这般的样子，她也觉得这样才是最与他相配……

可是如今，太子竟会被这样柔软的女子吸引到了吗？

“这个刁奴，冒犯太子与先皇后，太子妃为警醒府中人，才略施惩戒，侧妃娘娘，您这是要包庇吗？还是说，她说的大逆不道的话，是与侧妃娘娘有关？”陈嬷嬷阴狠狠地对顾嫣说道。

“凡事应该先问是不是，再问如何处置。”顾乔安置好了雨薇，又上了前在顾嫣身边跪下，“太子妃娘娘，这些厨院婆子之前就与我们雪信院有过过节，她们本是一体，单单听她们所言，实在不妥。况且雨薇入府多年，一直规规矩矩，怎可能会口无遮拦。而她自己也是早早失了母亲，又为何会像她们所说的，拿仙逝的先皇后，调侃太子。事出蹊跷，必定有因，还请太子妃娘娘好好审问这些婆子和厨院的其他人，到底她们之间说了什么，才会攀扯到先皇后的话题。”

那几个婆子听罢大惊失色，心虚地望向了陆珧与陈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