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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节(第8451-8500行) (170/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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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又下起小雨,透着秋夜阴寒。

门扉被敲响,应门之人看清来人后,在雨中怔住。

里间,顾青珧守在病榻前,秦衍昏迷五日有余,今晚竟发热了。

说来也怪,大夫说秦衍头部的撞击伤并不严重,理应缓一日就能醒来的,眼下也不敢用虎狼药,道再观察几日。

只是,顾青珧怕大夫此话是担心她责怪,而哄她的。这会儿,她绞了湿帕子给秦衍敷在额间,盯着他沉睡的面容出神。

这几日来,她食难下咽,总觉得是她害了他。

虽然地动属于天灾,但若她没有非要去吃馄饨,兴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甚至更久远些,若她没有离开玉京,或者秦衍没有来找她,是不是他就不会受伤。更何况是为了护她,而受的伤,这样心里歉疚之情就越深。

情难自抑,又连日来未休息好,顾青珧双眸泛红,鼻间亦是酸涩,几欲落泪。

想到白日给他灌汤药那样艰难,真怕他就这样永远躺下去……

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对于一个人逝去的可能性,她竟会这样害怕面对。明明才与他相识一年时光都不到,却像是相依相伴了好久。

冒出这个念头时,顾青珧吓了一跳。

被赵宣伤过之后,她认为自己心硬如铁,不愿再相信男人的,只要竖起层层心防,旁人进不来,自然不会伤到她。可是与秦衍因为各种因素勾缠在一起后,好似又要推翻自己的话。她会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

但心里又有个念头在小声说,若真这样想,不就是给自己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么。

“叩叩。”

一阵短促敲门声收束了顾青珧纷飞的思绪。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哑声道:“进来吧。”同时一颗心又揪起来,担心是出了什么大事来寻她拿主意的。

光是大夫的三言两语还不够让她这么心有惶惶。

今早方岭云带着一众亲卫跪在她面前,说郎主早在西讨前就交代过,若他遇险,她就是临鹤台的新主人,六部亲卫及相府诸曹掾史皆听命于她。

然而门扉推开,却不是方岭云等人。

来人戴一顶斗笠,蓑衣还在不断往下滴水,背上那把长刀泛着冷冽的光。

声线倒是给雨夜添了点暖意:“阿檀。”

不要死

“你怎么来了?”顾青珧诧异地问。

先前澹台章被送往玉京疗伤,

据说除了日常服药外,每三日要泡一回药浴,这些时日过去,

他看着真是好了很多。只是淋这一通雨,

怕是对养伤无益,她起身去倒热茶,

又道:“去熏笼那儿烘烘身吧。”

“不忙,

阿檀。”

澹台章说着,身子往旁边一让,顾青珧这才注意到他不是一人前来。

眼前这女子身量娇小,

面貌平平无奇,也披着件蓑衣,

不知是害怕还是寒冷,交握的一双手不住地颤抖。

见顾青珧的眼神望过来,

女子跪在地上,

“奴婢绿婵叩见顾夫人。宫中出事,

主子遣奴婢来拜请秦尚书令。”

顾青珧眉心一跳,

将她扶起,

又把热茶塞到她手中:“我们到隔壁屋子叙话。”

原来这绿婵是禁中大皇子身边的宫女,

打小就伺候在左近的。

两天前岐阳宫走水,

被禁足在内的苻氏女葬身火海,宫室也烧毁两间。仪瑞帝心结愈发严重,一病不起,当天晚上便驾崩了。

大权旁落于中书监苻殷之手,

他秘不发丧,

假传圣旨,

拿赈灾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