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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07)

依旧是北城门,幽深巷道,跛子张门前的砖瓦交错,投下有棱角的影。

他们避开了白日里的那家客栈,寻了一处更大的酒楼,反正花淙舟的是钱,竹韵一点都不心疼,叫了两间上房,还要了一顿宵夜。

“白日里那个店小二张口闭口跛子张,却绝口不提那跛子张当时就在店内,是个机灵的,说不定报了官,你如此大张旗鼓,也不怕引了人来。”松苓靠在窗边,手中晃着一酒壶。

“你不也喝的爽?”竹韵他还乱着,不愿与人斗嘴,便只送了松苓一个白眼,“就是那小二报了官才要如此大张旗鼓,谁会想到你出了城还会回来?谁又会想到你还会住上房喝酒吃肉?这不挑衅呢吗?”

说的可真是有道理。

松苓回了他一个白眼,仰颈饮酒。

他不接话,屋内变得安静。

兔子香气总是比人要来的快,松苓跑两步蹦到门口,猛的开门,一手接过淙舟手里的食盘,一手还拿着酒壶。

“这酒不好,”他晃了晃酒壶,里面只剩了一个底,“这酒兑了水,失了香气,配不上哥哥的兔肉。”

话虽如此,可他依旧饮得尽兴。

孤风入月,枫浪声疾,客栈的床向着北,若不是群山阻挡,松苓总觉得能见到涂山的影。

酒熏愁思,松苓倒是想醉去。

“你的好师尊,”他着实起了醉意,“为什么要对涂山如此,涂山从不曾得罪般若岩…”

“你又怎知就是师尊所为?”竹韵虽不曾饮酒,却被这带着酒意的话激的醉。

松苓冷哼一声,抬指指着一旁矮几上放着的血色长剑,冷声道:“那墨脱的锁魂阵还是旁人所下不成?湖西北岸的青铜鼎又是怎么个说法?般若岩可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难不成还是你们师兄弟偷下来的不成?”

竹韵实在不是个好脾气,闻言怒拍桌案,野兔骸骨被震落在地,毛席上沾了油污。他张口欲言,却又无言,这事就只剩下一层纱,飘飘晃晃什么都遮不住,可他就是不愿掀开去瞧。

“哥哥方才在湖畔,还有话要说是吗?”松苓挪了挪凳子,阖眸靠在淙舟肩臂,“事关那结界,哥哥说吧,我想听听。”

良久,屋里静的很,松苓也不催,他知晓淙舟在斟酌。

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淙舟轻叹一声,倒了三杯茶,一杯递给竹韵,一杯端给松苓,他道:“少饮酒,伤身。”

松苓睁开眼,接过茶,垂眸看向杯中盛着的烛火,轻声道:“好。”

“封山结界封着锁魂阵,锁魂阵是否为神尊所下我并不知晓,但那结界…”淙舟肩头一轻,松苓起了身,“但那结界,实非嵛山所为。”

“胡说,”竹韵抱臂坐正,这话他是半点不信,“当日我在,师兄也在,师尊斩杀狐族长老后以至强弩之末,若不是嵛山弟子合力,这偌大的结界根本成不了,师兄,此乃我亲眼所见,你诓不得我。”

淙舟垂首饮茶,说的并不慌忙:“九思镇在涂山,做的就是封山结界的阵眼,我失一魄…”

他侧目看了松苓一眼,这人果真听不得半句关于他魂魄之事,眸中的慌乱简直要溢出来,搅着他衣袖的手不断收紧,茶盏托不稳,被他放回了桌案。

杯碟相碰,听的格外清晰。现在或许时机依旧不对,可淙舟已经将话说出了口,他抬手覆上松苓的手,试图给这人一点安慰,他接着道:“我失一魄,实为养阵,九思做了阵眼,但还不够,以魂灵相覆,应是为保涂山太平。”

他说的好轻巧,就像是不知在哪听了个故事,回来同松苓讲。

我失一魂,实为养阵。

只此一句,就叫松苓如遭雷击,顷刻间酒意散尽。他愣愣的看着淙舟,袖子被攥的起了皱,烛光映在人眸中,他像是从未认识过淙舟一样。

酒浸哑了嗓子,喝几盏茶都润不过来,松苓颤着声开口,大颗的珠子自眼角滑脱:“命都不要了吗?”

手中握着的指节逐渐变凉,淙舟听不得松苓半点哭声,他转身把人按在肩头,用前襟盛着圆珠,他贴着人道:“命没丢,活着呢。”

松苓哭的更急,手下狠狠的在淙舟腿上拧了一把。

淙舟吃痛却不吭声,只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命还在,你守着呢。”

纱帘被掀起一半,其后是灼热的火光。竹韵宛若置身火海,无数火星喧嚣着要告诉他真相。

他看着淙舟,眸光晦暗,他不愿意信,也不敢信,可淙舟说的这样真,将他心中的疑虑放大了数倍。

他也想问一句,命不要了吗?

无论何时说,松苓都会心惊。

淙舟自嘲,哪有什么时机可言。

第24章

前夜

今夜的星映的夜穹剔透,一道星河分割了天。竹韵拎着一壶酒上了房顶,他没有睡意,便拉着白尾鹫熬鹰。

月挂在树梢上,今儿个不是月中,没那么圆,山风倾泻,城里也不似白日那样热。

白尾鹫着实有些困了,可主子拉着它熬,它是半点辙都没有。它在青瓦上跳了几下,倏然展翅飞去了一旁的高树。

竹韵仰躺在房顶上,枕着屋脊望着天,青瓦之下便是淙舟的房间,他偏了偏头,侧耳听着,许是糙酒醉人,未曾听得什么动静。

那狐狸甚是磨人,没个把时辰哄不好。

他枕着风,将壶中糙酒尽数饮下,接着翘着一条腿,盖着满天的星阖眸假寐。白尾鹫见主子似是要睡去,扑棱着翅膀落到竹韵身边,它困极了,贴着人也要睡去。

倏地,身下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应是有重物翻倒,竹韵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倒是白尾鹫被吓得一激灵,整只鸟抖了几抖,掉了大片的毛。

绒毛入了风,轻扫过竹韵鼻尖,竹韵抬手将其挥走,睁眼看了看还在掉毛的鸟,毛褪去大半,那双眸子都显得大了些。

白尾鹫只剩下尾羽还算完好,其余的地方皆是一块块的,秃的见肉,白尾鹫自己也很沮丧,虽说是秋日里往往要换毛,但何曾掉的这样狠过,它瞧着那小狐狸,也没见多掉几根。

是掉的狠了点,竹韵凝了一股灵气探去,倒也无碍,探不出什么来。

“你最近吃了什么?”竹韵问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