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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07)

“你住哪?”竹韵撑着淙舟肩臂,带着人就往巷外走,“我送你回去。”

淙舟轻轻拽出被他禁锢的臂膀,接过伞,顺手拿回了腰牌,璎珞已断,只得将腰牌收入前襟。他转身又往深巷走去,酒洒了,他要去再买两坛。

虽说明儿再来也无妨,可他今日就是如此执拗,他靠着这酒思人,靠着这酒聊慰心中愧疚。

赌上命也要护他的小狐狸,他说忘就忘。

“师兄?”竹韵见他往回行先是诧异,在瞧见那家酒肆时转为惊怒,“师兄!”

这人心里念的全是那只狐狸,自个儿的身子成了什么样是全然不在乎,竹韵与松苓一直不对付,他视松苓为祸水,松苓视他为绊脚石。

“你随我回去,”竹韵我错步上前挡了他的路,拉着淙舟就要走,“离了那狐狸我一样能养你神魂,这边皆是我心腹,嵛山绝不会不会听到一…”

“竹韵。”

淙舟倏然唤他,环境中他曾听得有人如此称呼,自觉应当不曾唤错。

竹韵一怔,眸中闪出不易察觉的惊喜,指尖不自觉的收紧,将人紧紧握住:“你想起来了?”

雨不似方才那样急,风也慢慢缓和下来,幡依旧在杆子上打卷,沾了些湿尘,有些脏了。

淙舟摇摇头,淡声道:“劳烦让个路。”

竹韵更加怔愣,恍神间已然让了步,他瞧着淙舟步伐轻飘,似是还疼。他暗道自己手上没数,横冲直撞,险些将人剩下的魂魄也冲散了去。竹韵难得生出些许愧疚,他不再挡路,亦不在强求,只快步跟了上去,贴着人,悄声将人一身的雨水蒸干,除去一身脏污。

鸣沧君就该是这样不染纤尘。

“多谢。”淙舟侧身颔首。

——

松苓不太好,长离险些要按不住他。

竹韵横冲直撞剐疼了淙舟,往气海去的那股气简直要将人搅翻。

松苓护他气海,将这不适尽数承担。

云将那处的痛裹起来,随风飘荡到丹穴山,松苓淋了雨,即便长离已替人祛除寒气,那股子痛却像是早已漫进了骨血。

蚀骨毒药,蛰伏于内,一旦疼起来那便是要取松苓的命。心口如遭重锤,又似百虫啃噬,这痛楚他压不住,只得生生受着。

哪个混蛋?

松苓将他所熟的人挨个想了一遍,也没想出是谁趁他不在去找淙舟。这人怕不是一直跟着,就等着淙舟落单。

嘴唇疼的发白,掌心窝着一汪汗,他踉跄着起身,扶着石壁往外走,一喘一停。他走到水帘后,正撞上归来的长离,长离身后跟着那两只蜂鸟,见松苓如此模样,吓得尖叫出声。

“你怎么了?”长离心惊,忙上去扶人,“你要去哪?”

松苓站不稳,歪身跌入他怀中。

两只蜂鸟跟了上来,揪着松苓肩头衣衫,把人往石台上拖。

人在发抖,汗水洇湿了青衫,松苓强撑着不让自己坠下去,颤声道:“淙舟出事了…”

只五个字,似火星飘落到长离身上,霎时点燃一身翠羽。长离自问不是一只暴躁的鸟,虽说不及凤凰,但他也是极少发脾气。可这只狐狸总是能扒出他身上的引信,三言两语就能将他炸的体无完肤。

上次见松苓如此,也是因为那个淙舟。

回忆锥人心,他不愿去想,俯身抄起松苓膝弯,任狐狸揪着衣襟,将自己蜷缩。耳朵藏在发间细密的颤,尾巴荡开衣袍,胡乱的搅着衣摆,缠在人腿上。

雨声飘了进来,将思绪也浇的模糊。

长离看着心疼,恨不能把心挖出来同他一起疼。

山雾朦胧,风起云散。

好在没多会儿,松苓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前襟。他挣扎着跳出长离的怀,触地时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跪下。

长离见状忙上前扶人,这人指尖比雨凉。松苓不等站稳身,甩开长离便又要往外冲去。疼痛散去,神思逐渐活络起来,那年鸣沧君叛出师门人尽皆知,若是说真有人要对淙舟动手,除了嵛山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地方。

他怕了,百年如昨,他怕极了,心肝似是滚过油锅,滋声直冲天灵。

“还要去哪?”长离将人抓回来,不再掩藏怒气,“他没事了不是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长离紧紧拽住松苓,任他撒泼踢打都不松手。松苓被那阵疼泄去了大半力气,此时又闹了好一阵,整个人都瘫坐下来,他挣脱不开,只得依着长离坐回石台。

“你动作快些,”松苓喘息道,“我明早…不,我今晚就回。”

长离的怒火要烧到发梢,他气的掉了好多毛。

松苓失了百年心头血,亏损难补,这一夜并不好过,他没能赶得回去。

——

风总是一阵阵的刮,它像是不舍这座城,才沉下去的水汽又被席卷上来。

竹韵一直跟着淙舟,直到那了家破旧的客栈,他打量着客栈门面,皱了皱眉,瞧见牌匾浸透了水,上面落着一蜘蛛网。

淙舟也不理会,就任竹韵跟着,他拎着酒跨近客栈,收了伞斜倚在墙根,水顺着伞面滴滴滑落,聚在地上映着天顶。

客栈里聚着潮,整座小楼都泛着的腐朽的味道,

“这么大的雨您还往外跑呀,”小二上前迎人,“厨房才做了晚饭,客官是下来用还是在房间?”

话是对着淙舟说的,可眼神飘却一直在人身边飘忽,小二在寻昨日见到的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