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2151-2193行） (44/44)

“医生，她没事对不对？”

比起上次，这回的医生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很抱歉，伤者颅内大量出血，如果早十分钟送来，也许还有希望。”

看着霍弘霖如遭雷击的模样，他也只能沉叹了口气：“我们给伤者注射了强心针，时间不多了。”

霍弘霖僵在原地，紧缩的眸中满是惊愕。

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挪动双腿走进抢救室。

消毒水混杂着血腥味像是只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看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江雪晴，霍弘霖双眼倏然变红。

“雪晴？雪晴……”

他俯下身，颤抖的手抚着她的额头。

沙哑的呼唤让江雪晴慢慢睁开了眼，而映入眼帘的是霍弘霖苍白的脸。

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分外清晰，然而全身的束缚感却让分外疲惫。

霍弘霖竭力抑制着眼泪，哽声道：“你不要死，只要你活着，我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烦你，你不想见我，我就走的远远的好不好，雪晴？”

可他再怎么忍，泪水还是一点点落下，砸在了她的手臂上。

江雪晴几乎没见他哭过，此时此刻，她忽然觉自己在这世上爱过恨过，还有曾经深爱的男人为自己流泪，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奋力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去霍弘霖脸上的泪水。

霍弘霖怔了怔，刺骨的痛在身体每一处漫延开来。

他知道，江雪晴心里一定还是有自己的。

江雪晴喘了几口气，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原本柔和的灯光渐渐变得刺眼，她挪动着另一只手，干裂的嘴唇嚅动着：“视，视频……”

霍弘霖一看，江雪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想，想……家安……”

气若游丝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他抑着窒痛，接过手机打开了视频。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稚嫩的童声回荡在整个手术室，一旁的护士也忍不住红了眼。

江雪晴弯起嘴角，泪水从眼尾滑落。

“妈妈，家安爱你噢！”

恍然间，她看到了霍家安叫着“妈妈”朝自己跑过来。

“家安……”

江雪晴轻轻地舒出一口气，伴随着霍家安的歌声和心电仪冗长的滴声，微笑永远定格在了她的唇角。

“雪晴——！”

……

风摇晃着光秃秃的枯枝，鹅毛雪无声飘落。

霍弘霖将两束白菊轻轻放在霍家安和江雪晴墓碑前。

他抚了抚霍家安墓碑后望向江雪晴的照片。

“雪晴，霍明枫昨天晚上走了。”他声音沙哑，眼神沧桑的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他叫了你的名字，你放心，我可没生气。”

霍弘霖屈指轻轻触碰着照片中那张脸：“他想在你旁边，不过这我可不答应，你身边这个位置可是我的。”

直到雪落了满头，他才停止了喋喋不休，起身离开。

霍弘霖望着漫天飞雪，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杨毅和叶雨涵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江父赌博、盗窃、无意伤人致死，数罪并罚被判十三年有期徒刑。

霍家安不在了，江雪晴不在了，连霍明枫也走了。

遥遥人生路，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雪地脚印一路延伸至远方，孤单的背影也随着一首《虫儿飞》渐渐远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