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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115)

凌霆川过往不堪。即便养在宫中,与宫中皇室子女却极少往来。唯有去过几回家宴,便都见那姑娘被老皇帝牵在身旁。他自幼体弱,尚且未能去过皇子鉴上学,老皇帝算是有心,吩咐过几个翰林来教他读书辩经。

那几个翰林,收得淑皇后好处,上课便只是教他习字。千字文习了不下千遍,再无其他。在老皇帝那儿却禀报道是,四书五经都已讲过,奈何他天资不高,不得要义。

老皇帝子女虽不算太多,可眼光却甚高,听得几个翰林的意思,他读书之事,也再未亲自问过。此后,便由得淑皇后一手遮天。唯有那时的江随,被老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江敏看中,选入了内书堂上学,便与他送过几本书经看罢了。

到底,亲孙女是不一样的。

“真叫人羡慕。”

齐靖安听得对面的话,却见得那位端着茶盏的指头,压着白瓷泛起了红色。隐隐觉着,这一声羡慕中,还带着些许恨意。

他待这位殿下尚且不算相熟,不过是受了老太爷吩咐。几番相处下来,便也知道这位平素算是温和。只是朝中那些传言也不假,淑太后落马后,京中外戚舒氏一族,几被宸王屠尽了。

是以淑太后兄长镇北王舒长卫,才会带着兵马从北疆杀回。信誓旦旦要取宸王首级,为舒家满门报仇。

冀州情势紧张,齐靖安本也颇有些慌了。可奈何老太爷站在宸王一边,两人又都是如此漫不经心。

就比如,老太爷如今日日在院子里敲钟罄,请得宫内外几位乐人,来与自己同奏。

而宸王呢,正来给老太爷挑新钟呢。

当家做主的人尚且不急,他们作晚辈的,便也没什么好怕的。

齐靖安如此想来,便接了话去。

“诶,这般际遇,莫说女子。大周又有几个男子能相比的?确实叫人羡慕。”

楼下陆府的马车走远了,对面的人方收了目光回来。又在桌上摆着的三行玉罄上扫过,便随手点了两只白玉的。

“便就这两只,给老侯爷添添乐子。”

作者有话说:

内书堂:宫中设立的内侍学堂,培养秉笔太监。教学与世家子弟无二。

第17章

“听说了么?镇北王带兵打回来了。冀州都失守了。”

“诶。能走就走吧,好些店家都急着出城了。”

“镇北王要的是宸王的人头,与我们有何干系。早些囤些粮食才是。”

陆府的马车只将将行过东街,陆茹若在车中听得声响,方推开车窗往外望了望。

玉昀在车窗另一侧,同样瞥见车外光景。西街门店关了大半,比来时添了几分荒凉。唯有富贵粮坊门前,排着长长一条队伍。动乱当前,百姓口粮要紧。小二吆喝着再高的价钱,也被哄抢空了几大米缸。

“是真的么?”陆茹若看向玉昀,一边掩上了车窗。

玉昀这几日未曾出门,便也是头回知道这样的消息。可外戚舒家被宸王抄斩的事,早在父皇下葬之后,便已落定。

她虽是嫡出的女儿,可自幼与皇祖母也不甚相亲。后来窥斑见豹,知道了皇祖母对待皇叔的那些手段,便就更是敬而远之。

至于舒家借着皇祖母之势,预备扶持二皇兄继位,诬陷她太子哥哥欺君罔上之罪,害她们如今兄妹分离。那也是政客相争,胜者王败者寇,自没什么好说的。可想来如今,二皇兄不知被皇叔囚在了哪里,太子哥哥许因祸得福,还躲过了一劫。

见陆茹若脸上的忧心,她只道:“若百姓都知道了,那便不是捕风捉影的事儿了。”

若是冀州都已失守,那兵临京都城下,也不过四五日脚程。而两军对峙,脚程之事却并非唯一的考量了。毕竟京都城尚有十万亲军守卫,兵权正在长平侯手中握着。掌管着火*炮的神机营更不是摆着看的。

陆茹若却道,“可我们不是还要往昆山行宫与老侯爷祝寿?”

“还是皇叔亲自办宴。他自也会同去。”玉昀只觉此事蹊跷。昆山行宫地处京郊北边。原是皇族夏日避暑的去处。冬日山中森冷,极少启用。眼下已近新年了,朝臣们被宴请往深山中除岁,便也是头一回。

“不定,就是去躲开兵马之乱?”陆茹若一旁猜测着。

“或许,是请君入瓮…”

一国都城,自然有重兵把守,镇北王又岂会轻易攻城。可仇人若是身处在京郊的小山头上,擒贼拿王,再反攻京城,那便容易多了。

玉昀在皇爷爷那里看过几本兵书,无非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术。最上乘的,自属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法,自古往今,却也并无几人做到。

陆茹若却没得过如此熏陶,只是心思愈发焦虑起来。“那我们跟着爹爹也往昆山上去,该如何是好?”

“便如平常自处就好。”玉昀说着笑了笑,试着开解姑娘的紧张情绪。“茹若不是都已选好簪子了?给嫡小姐的手帕,可绣好了?”

提起这个,陆茹若果真放松了几分,这才从衣襟里翻出一块娟帕来。“早就好了。嫂嫂替我看看罢。”

“这般嫩黄的颜色,到与那支桂花簪子很是相称。茹若的手红,却也比嫡小姐做得好多了。”

陆茹若得了夸赞,垂眸下去笑了。“只是如嫂嫂说的,什么都得尽心力罢了。”

说话之间,车外忽地一声马的嘶鸣。二人身下的马车也跟着缓缓停了下来。

陆茹若替人推开车门,往外望去,便见一身蟒袍骑在高马之上。小少年一身英气,已打马上下来。往车下一拜。

“大公主殿下留步。”

玉昀见那来人是霍广,想来上回得他相送方才安稳出宫,自有几分亲切。“小将军怎来了?”

霍广手中握着个药瓶,正捧来玉昀眼前。“少主知道您手腕上有伤,让霍广送药来。”

“……”玉昀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来,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当着一干陆府家仆,还有陆茹若。

那人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

霍广将药送入车中,转背便打马走了。马车重新上路,陆茹若方将那白玉的药瓶拿来摆弄一番。平素药瓶都是青瓷的多,富贵人家,用的是白玉金边,瓶肚子上再临上些名家小物,便算是好的。用玉来作药瓶,未免奢贵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