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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金家的主仆之分向来不明显,张一招呼他们都坐下来。董金不敢和主子的哥哥一起坐,被叶子惍强按下坐好,大家看得直抽抽,果然有瑶儿的风范啊。仕萩看了关鏊一眼满是了然:“说吧,受了什么罚?”关鏊把事说了,最开心的是叶子惍。关鏊见叶子惍那么开心,就很不开心道:“叶子,别太幸灾乐祸了,小心报应。”花唫也多少了解一点叶子惍道:“她在高兴,今年过年不用拿菜刀了。”张一和仕萩大笑,随即又黯然了。估计瑶儿在罚的时候也忘了,她已经出嫁了今年的年不会在安县过了,无论如何也吃不到关鏊的手艺。金家的三人不明所以的互看,怎么了?董金听出来了,他和这两个姑娘的关系还不错,便笑道:“姑娘,不管如何,今年都在候府过年,不会让姑娘下厨的。”那三人这才明白,仕萩和张一的神情为什么那么的落寞。

仕萩见大家情绪都低落了,换了个话题:“招掌柜的事怎样了?”关鏊摇头:“施家有了大动静,好的都在等着,来的没有看的上的。”仕萩道:“别招外面的人了,让管鹰鸽的温倜当吧,他不错。”关鏊叫人把他找来。温倜是个豪爽的汉子,对情报有着与生俱来的直觉。他从没有做过掌柜,想推辞,张一给了他一个暗示要他接下来,他明白了肯定还有其他事让他做就同意了。

酒楼的事结束了,关鏊想起叶子惍也是大忙人便问:“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你的事都忙完了?”叶子惍想起来的目的,和花唫一起拿出一个篮子:“这是我们做的,尝尝。”是奶豆腐,张一和仕萩都在滇州待过吃过。让关鏊给伙计都发了一些。等忙完了便说:“是要回京了,来给你道个别,知道你还要忙上一阵子的。”仕萩问道:“什么时候走?”叶子惍道:“后天”“好,后天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回京要经过兴明客栈,到了进来说一声一起回京。”叶子惍应了。大家痛快地吃完,叶子惍三人回了施家。

仕萩和张一,关鏊,温倜在账房里说话。张一不待温倜说出拒绝的话:“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在酒楼里能探听到更多的信息不是吗?这里毕竟是施家的族地,出了任何事首当其冲受影响的还是候府不是吗?作为世子的他,推卸得了身上的责任吗?”温倜承认张一说的都对,他的想了一下把他的顾虑说了:“可是我是施荫的人,接触到金家的事行吗?”仕萩笑了:“先不说我妹妹是施荫的老婆,两家人是亲家。再说金家酒楼又不作奸犯科,又不包藏祸心有什么怕你知道的?”温倜知道是自己小心眼,二话不说就接下了。仕萩又交代关鏊对温倜多教一点,关鏊应了。张一要温倜对那个接待他们的伙计多留心,说不定是个好帮手,温倜应了。

到了回京的日子,结算好了房前钱,等着施霭鲮和叶子惍的到来。相互认识后,施霭鲮对这个不愿做官的状元郎十分好奇。仕萩有些疑问:“前辈怎么知道我就是状元郎的?”介绍时叶子惍只说仕萩是瑶儿的哥哥,金家酒楼的少爷而已。施霭鲮笑了:“金仕萩这个名字,可是传遍大江南北的。我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还有你和瑶儿一样喊我五叔即可,我也倚老卖老喊你仕萩可使得?”仕萩连连应了。仕萩和张一笑了,难怪瑶儿肯为施家出力,他们和候府的确不一样,对瑶儿的处境也放下了心。一路顺风顺水向京城回来。

瑶儿这趟施家之行,有一个遗憾,就是没有和施家夫人们拉近关系。一是时间不够,杂事太多;二是身体不行,应付那些人很费体力,病刚好的瑶儿被施荫强制休息,不许应对那么复杂的事。唯一有接触的就是族长的夫人,因为荟娘和荟涛的关系亲近了一点。到了京城,时间比预计早了两天到达,瑶儿说想进庄休息两天再回候府。施荫想到,回了候府瑶儿也许休息的不会那么好,就同意了。两人谁也没有惊动,悄悄地在庄子上留了两天。

先到候府的后门,把小家伙们放进去后,绕道来到前门。项大嘴一见施荫和瑶儿连忙行礼,请了进去。施荫和瑶儿问了施霭荃的去向,得知施霭荃在邵苘的园子里。两人来到漠园,没有宁园大,但比宁园精致很多。园里的桂花树发出阵阵飘香,一串串的一串红散落在漠园的四处。靠近屋子的地方种着“开了原无雁,看来不是花。若为黄更紫,乃借叶为葩。”(建兰《雁来红》诗)的雁来红。邵苘有一个至今未出嫁的陪嫁丫头砗磲(chequ)妈妈,六个大丫头分别是玛瑙、水晶、珊瑚、琥珀、珍珠、麝香。见到施荫和瑶儿,玛瑙进去通报候爷夫,得到许可后水晶带着他们进入房间。瑶儿第一次进入邵苘的房间,先见到六盆翠绿的韦陀花供奉在佛堂。佛堂不是应该在不被打饶的偏房里面吗?这怎么会设置在人人必经的房间里?所有的人要先经过佛堂才能到达邵苘的居室,怪事。

施霭荃坐着,邵苘站着神色淡漠听夫君说话。施霭荃象命令下属那般,要邵苘给芜园里的五姨娘添两个丫头,要邵苘好好管教施棼不要欺负庶妹,邵苘眼皮都没抬的应了。见瑶儿和施荫来了,便渐渐的住了嘴。施荫和瑶儿给他俩见了礼。

施霭荃问道:“事情顺利吗?入了族谱没?”施荫恭谨回道:“事情一切顺利,孩儿夫妇都入了族谱。”珊瑚拿来坐垫,邵苘坐了下来,施荫和瑶儿站在邵苘刚刚站的地方。琥珀给邵苘送上了茶,邵夫人拿起茶盅,掀起盖子吹着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盅道:“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过去的?银钱还有多余?”不会吧,一千两还会有剩下,没有不够就不错了?施荫有些尴尬。瑶儿想着反正自己也喜欢施家的族人,就当那些都是自己夫妇出的,不想承候爷的情,也免了施荫的为难,笑回道:“夫人,礼物是从慈医院拿了几颗补药,我回娘家拿了几坛补酒,这一千两银子没动过。等下就让下人交还账房。”施霭荃说话了:“胡闹,怎么可以用慈医院和你娘家的东西?把钱给你娘家送回去。”这算不算是要做荡妇又要立贞节牌坊。你做荡妇,谁都管不着,可是那座牌坊别妄想架在我头上,瑶儿默默想着。随即露出微笑:“候爷,慈医院的药每一粒都要万两银子,况且毒仙师叔疼爱相公,一下就拿了十粒。媳妇娘家的酒比起药丸来是不值几个钱,可要买五千两一坛,这次一共拿走了六坛,三万两。加在一起一共十三万,候爷这也给钱没有只给一半的道理啊!”施荫是个聪明的连忙接话:“父亲、母亲这次全靠这些东西,族里才那么好说话,事情才办的那么快。”

施霭荃已经说不出话来,脸成了猪肝色。邵苘在瑶儿细数花费时,神色没变,慈医院的药万两一颗这还是说的过去的,可一坛酒就要五千说什么都不会相信,抬起了眼不屑道:“哪家的酒要那么贵。”施荫道:“金家酒楼的补酒,一直是那个价。”施霭荃疑道:“金家酒楼?”瑶儿作惊奇的样子:“候爷,不知道吗?家父是金家酒楼的东家。”施霭荃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邵夫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聘礼会被嫌弃。也明白了这个媳妇门第不高,可是家里也是个富裕的,也就不再奇怪嫁妆了。可是那些嫁妆和金家的财力比起来也是不足的,怕在家也是个不受宠的。邵苘肚里暗暗揣测着瑶儿的事,好给自己已安慰。施霭荃看着绍苘,明白这事只能这么办了,一下只要拿出十三万来,那几乎不太可能。施荫和瑶儿见他们问完了,就告退出来了。施霭荃也一起出来去了芜园。

邵苘愤恨了,她失算了。她想看到瑶儿为钱给她低头,那似乎不太可能了。一人跪在佛堂上,想着怎样才能把瑶儿压服。

施荫和瑶儿,没事人般回到宁园。回去后,就让董银把钱还到了账房,账房见了,大呼不可思议,进候府也有十几年了,从来也没见过银子支出去后还有回来的,肚里笑骂,世子是个傻的。

第六十三章

请安

宁园,见主子们回来,自有一番高兴的。苏妈妈絮絮叨叨的向瑶儿说着走后的一些事,瑶儿见无人来捣乱和挑刺倒是舒心不少。瑶儿自然明白来到宁园的伺候他们的人,都是各个管事不要的,就问:“可有偷懒耍滑的?”苏妈妈笑了:“自然有的,本还担心小姐会给人蒙骗过去,没想到是个有心眼的。”瑶儿笑道:“这几年的走南闯北也不是白做的。说吧哪几个,我心中也有点低。”苏妈妈笑道:“不多,目前就二个,厨房的李妈妈经常偷吃,还有就是种地的洪妈妈经常偷懒。你们不在,嚷出来也没办法发落,我就只看在眼里。”瑶儿问道:“按照候府的规矩要怎么罚?”瑶儿想到规矩,突然想到,邵夫人给她布置的任务,天哪忘了个干净。苏妈妈回道:“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没敢动。”算了,事已至此,等打发了苏妈妈再说吧。瑶儿起来,把那本《候府家规》拿出来。和苏妈妈一起翻看,只看了两页,苏妈妈就说:“小姐,这书不对啊。按照这上面写的,偷吃东西就要被打死,这象滥用私刑了。若真的那么做了,会被人告到衙门的。”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傻大姐呢。瑶儿翻出《女则》,书上说得则是《女诫》的内容。《女则》是品论知名妇人的功过,用以警示后人。《女诫》是将男尊女卑、为妇、为媳之道说的淋漓尽致。苏妈妈看过后笑道:“《女诫》那书被惠祖帝废除了。大户人家教导女子时却还会以此教导,但又不敢公开违抗,各家要么口耳相传让女子们一字一句的背诵,要么换上《女则》的封皮,让女子们自己拜读。”瑶儿也笑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瑶儿不许苏妈妈声张,她连施荫都没有告诉。

晚上,施荫和瑶儿腻在一起。施荫略带着歉意道:“瑶儿,去族地之前他们没问过礼物的事,没想到回来后居然还希望多剩下点银子。这次要你破费了,那一千两……”施荫很明白,那肯定动用了嫁妆。瑶儿的玉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这么说,你我本夫妻,不用分得那么清的。再说等族里的生意做起来,你还怕没钱吗?”施荫将瑶儿的手拉下,在手中把玩道:“以后,等有了进项都归你管,可好?”瑶儿把手从施荫的魔爪之下抽出,做叉腰状:“当然,不然你还想干吗?留着钱娶小老婆吗?”施荫被这样子的瑶儿冲淡了些许的愁绪笑道:“哪敢,不怕家里的母老虎吗?”瑶儿攥起粉拳捶向施荫的胸口,口里撒娇着:“我有那么凶吗?叫你坏,叫你坏……”施荫笑着搂过瑶儿,真是老婆在手,万事不愁。

翌日,施荫要去刑部,第一天回去正式任职,大清早宁园忙上了。送走施荫和董银,苏妈妈陪着瑶儿来到厅堂给邵苘请安。瑶儿一袭墨绿色荷花丝绸对襟,头上挽着妇人髻插着施荫送的钗,腕上是天珠手链。清新的样貌不同于奉茶的那天,今天要去邵苘的漠园请安。

水晶通报邵夫人道:“大少奶奶来了。”引着瑶儿和跟随的苏妈妈走过佛堂,来到居室,昨天忙着应对候爷,没有好好看看。今天瑶儿细细打量起来,东上摆着几张太师椅,后面一张软塌,看来这里是邵夫人处理日常事务之所。除了五姨娘外,其他的几个姨娘在太师椅上坐成了一排。小一辈中除了瑶儿谁也没到,施祥、施岭、施梦、都要去学堂也都不用请安。瑶儿俯身一礼并恭谨道:“给夫人请安。”邵夫人不说让她坐下,瑶儿也就那样站在居屋的中间。瑶儿在想还好自己的体力还好,站的住,可是这样的罚站要到什么时候。这样罚站莫不是昨天的事刺激她了,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吧,你们自己还没弄清楚女方的家世就娶了,我还等着你们不同意呢,瑶儿无聊的想着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施祥的妻子马茧玲也到了,给邵夫人行过礼后。邵夫人象是才看到瑶儿般,让她和马茧玲都坐下了。五姨娘来了,踏进屋子便热络的笑道:“看来,我们都来早了。”马茧玲一本正经道:“五姨娘这话费解,都已经是这个时辰,怎么能说早呢?”瑶儿环顾一圈,心里有了底,五姨娘摆明是说施棼来迟了呗。这位二少奶奶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瑶儿和其他几位姨娘,眼观鼻,鼻观口,坐着。瑶儿还是用余光扫视了绍苘和马茧玲,绍苘面无表情,马茧玲一脸的认真。五姨娘的眼神放到瑶儿身上,见瑶儿不唯所动,嘴角一歪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坐下了。邵夫人不见施鸾便问道:“施鸾呢?怎么不见她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规矩都没了?”明显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不见施棼来啊。众人都像遗忘了施棼,并没有接话。五姨娘冷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被人一吓就病了。昨天得了候爷的话,这几天都要在园子里养病。”瑶儿想起昨天候爷要邵夫人管教施棼,只不知施鸾是装的还是真吓得。邵夫人也不是吃素的邹眉:“这么这弱不禁风的,看来平时的身子没调养好。砗磲,待会你亲自去库房拿支人参,蒸好亲自送去,看着她吃下。每天一支,先吃个十天吧。在家静心调养三个月吧。”狠,这个月份连吃十天的人参,不死也得脱成皮了,还要关在家里三个月,还处处打着为你好的幌子。五姨娘不再掩饰那要吃人的目光了,狠毒的看着邵夫人。

邵夫人就像没看到一般,记起瑶儿来:“施荫媳妇,让你背得《女则》和《候府家规》背得如何了?”瑶儿哀叹,就知道您老忘不了,不会放过我,掂量了一下:“夫人给的那两本书想必是拿错了吧。媳妇粗粗翻了一下,《女则》是被封禁的《女诫》,想来堂堂候府不会如此犯禁忌吧。”绍苘眼皮一跳,忘了这是个乡野村妇,岂会知道这书是大户人家的教女至宝。可现在又不能明说,这书毕竟是惠祖帝封禁的,嚷出去了候府也吃不了兜着走。绍夫人握紧了杯子:“《候府家规》呢,可背得出。”瑶儿作惶恐状:“夫人,那书更不对了,条条家规尽比律法更严。媳妇不信候府是如此的严厉、且对下人如此的刻薄。有碍候府的声望,故不敢背诵。”说着呈上两本书,绍苘拿过家规那本,翻到第一页,就明白了。这本是候府老规矩,早在二百年前就被施家的先人废了。可这原来的那本还留着,说是有个念想。绍苘给家规,并不十分愿意,读家规意味着以后要接管候府。那天当着施霭荃的面不能只拿《女则》吧,不情不愿的拿了这个出来。自己一向疼爱施棼,在她面前嘀咕了几句,施棼帮忙换了。这个女儿总算是有点用了,可是这样就不能罚她了,也罢,先对付那个妖精和妖精的女儿,收拾了她们,再来收拾她。绍苘默默的想着主意,开口道:“那就罢了。你和施荫还在新婚,免得人家说候府刻薄媳妇,往后不必日日过来请安。你的小园子里的事多,我就不留你了。”瑶儿向邵夫人行礼退下,到这个时候依然未见施棼,不过这与瑶儿无关。

瑶儿带着苏妈妈回到宁园,到了卧房,瑶儿歪歪扭扭的坐下:“好累。”苏妈妈这是第一次看见,邵夫人对瑶儿有些担忧:“小姐,这样好吗?家规是每个当家主母必会的东西,邵夫人收回错的,应该给你对的才是。”瑶儿笑了:“当家主母,那多烦?我不要。”瑶儿把到施家族地里的事都说了。苏妈妈眼里含泪,真心为瑶儿高兴:“这样就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了。”瑶儿轻笑。

下午,施荫回来,带瑶儿去了慈医院的药铺。路上,瑶儿便和施荫把早上的事都说了。施荫才想起,那两本书,愧疚对瑶儿道:“我忘了,我昨天就该和父母亲说,路上你生病的事。”他有这份心,瑶儿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摇头道:“母亲不会接受这个解释的,在她看来这就是推托之辞。你看这不是很好吗?我以后又不用日日请安了。”施荫笑了:“那么也就是说,晚上可以认由折腾了?”色魔,瑶儿满头黑线。

慈医院开张在即,毒仙让他们细细看看,还有什么要做的。瑶儿想了一下道:“师叔,您是想在短时间里就把药卖掉?还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卖掉呢?”小邱笑道:“鬼丫头,说吧。”毒仙和施荫也笑看瑶儿,瑶儿笑道:“开张前三日,找人给皇帝、皇后、太后进贡一粒药丸就好。不过开了这个头,每年都要进贡一粒。”小邱道:“我们没你那么小气,每年三颗问题不大。”毒仙给慈医院的所有的人都去了信,言明十月初二开张。

第六十四章

吃不安稳的饭

施荫把在施家的事都说了,毒仙高兴不已,小邱也为瑶儿开心。可是施家的羊肝丸、羊胆丸、羊脂膏这是要长期留人的,毒仙和小邱并不想长期在京城里。瑶儿眼珠一转,施荫就问:“想到什么了?”瑶儿轻笑:“姐夫的药童,咱们算计一下?”可怜的王灏,离了这么远了还有人算计他。毒仙问道:“妥吗?”瑶儿笑道:“他有很多的药童,叫来帮忙一下又不会怎样,大不了帮他提高一点医术好了。”施荫犹疑道:“那么远,不好吧。”瑶儿欢快道:“有什么不好?反正他一定会被大师兄抓差,去验药和监督制药的过程的,再多这一件也没什么吧?”施荫不相信道:“不会吧,不是说好慈医院的验收吗?”瑶儿道:“要不要打赌?等他们来开业典礼就知道了。”施荫笑了:“好啊。”请了小邱和毒仙见证,瑶儿赌赢,施荫对王灏开口要人。施荫赌赢,瑶儿开口要人。看来看去最无辜的是王灏。

小邱想吃火锅了,四人向金家酒楼出发。瑶儿到了才知道,张一和仕萩去了兴山县。小邱对吕鋆说,想吃爆炒肥肠了,吕鋆看向瑶儿。瑶儿对天翻了个白眼,让他去准备肥肠,好了以后叫她,她去做。毒仙笑了说:“跟着你们,经常能翻着花样吃菜,挺惬意的。”大家都笑了。吕鋆也馋了,不仅有肥肠,还有洗好的青蛙,超大的量。瑶儿明白自己这几年都没有好好的下厨,这次还是施荫第一次吃到瑶儿的这两种菜肴。

瑶儿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酒楼的三楼‘梅’包厢里来了一位贵客。瑶儿做好让跑堂的先把菜送上去,自己则去清理双手。瑶儿走上楼,发现那个跑堂的被人拦住了道:“还不快点送过去,在这里干嘛?”那边拦着跑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地位的下人。跑堂的见瑶儿那么说便道:“小姐,他们说要这菜,我和他们说了,这菜不买,他们就不让我走了。”这时门里又出来了一个人:“杂家倒是要看看,酒楼里还有不买的菜。”细声细气的语调,顿时瑶儿祈求上苍,千万别是那两尊大佛。抬眼看去,瑶儿欲哭无泪道:“欧公公,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下,我好派人专门伺候着。”欧公公一见她笑了:“是金姑娘啊,怎么楼里还有不卖的菜。”瑶儿陪着笑:“欧公公那菜的确不卖,如果您老有兴致的话不如一起吧。”欧公公也笑了:“杂家做不了这个主,你等会,杂家去问过主子再说。”瑶儿挥手,找来一个伙计:“去告诉吕掌柜,‘竹’包厢所有的菜全部撤掉,重新上最好的最贵的药膳。”吕鋆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做了,自己匆匆跑来找瑶儿。欧公公出来了笑道:“主子说,客随主便。”吕鋆也到了梅包厢的门口。瑶儿道:“吕鋆见过欧公公,以后只要是欧公公带来的人,都记在你主子的帐上,明白了。”吕鋆点头称是,欧公公笑道:“他主子不在,回来就不认帐了,到时全算你头上。”瑶儿也笑了:“公公,总不能让我这个妇道人家担当吧。吕鋆,你去把上次我要他们做的十个小火锅拿上来,按大锅配料。所有的菜按人数划分成小盘的。”吕鋆马上吩咐人做了。

和欧公公一起把皇上请进竹包厢。上完菜,把人赶出去后,瑶儿拉着众人要给他跪拜礼。皇上笑免了:“大家不必拘束,原来是怎样,现在还一样。大家也不用就称呼我鬲公子好了。”大家告了谢,自然不会称呼公子的。瑶儿对皇上介绍起众人来。皇上的侍卫,一听都是慈医院的人,心安不少。瑶儿出了包厢门,在门口喊了吕鋆,悄声告诉他里面那位是谁,要他什么都上最好的。酒则上米酒,不醉人的那种。把菜按人头直接分开,免得和皇上一个碗里吃东西。在门口摆上一个桌子,待会把侍卫都赶出来吃喝。把三楼封了,免得有不开眼的打扰。吕鋆在京城里,见过不少的达官贵人,这次的这位让他有点懵。吕鋆应了,谨慎的去办事了。

瑶儿请示过皇上,让侍卫在门口一边吃一边守卫,皇上应了。侍卫们很是感激,看吃可不容易,而且把三楼封了,减免了他们的工作,个个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把瑶儿做的菜,按人头分好,把小火锅架起来。皇上看到,并不用和众人吃一个碗里的东西,轻松起来。一个人吃火锅有点冷清,这样是最好的。

瑶儿见菜来了,招呼着大家一起吃,自己对着小火锅,想吃什么就涮什么,别有情趣。皇上在欧公公的帮助下开始吃了起来,瑶儿也给欧公公准备了一份。在皇上的首肯下,也能偷空吃两口。瑶儿一皇上开吃,也大块朵颐起来。其余的人本有些拘谨,看见他们吃得欢,也不管了,开吃。皇上还从没有和大家一起吃,别人还能吃的那么香的,觉得这火锅吃起来更有滋味了。

七成饱了,皇上开始问话了:“这菜怎么就不卖了?”瑶儿笑道:“那是妾身下的厨,招待长辈的。”皇上对着施荫大笑:“你可娶到宝了,皇兄现在还不高兴呢。”施荫称是,瑶儿一脸的不以为然。毒仙和小邱想敬献补药,瑶儿使了眼色拦住。这边说笑着,凑趣着。

吕鋆看着眼前一群人,解释说,三楼没有房间了,请他们要么在楼下要么去别家店。说来也巧,今天施祥被同窗说他小气而激怒,带了同窗前来吃饭。见吕鋆推说,没有包厢了,原本也没什么,可是有那么一两个人酸溜溜的说,施祥走了狗屎运,这么早来,居然已经没位子。施祥这下不干了,要请楼上的人换地方。吕鋆陪着笑脸,连声的说不行,抱歉。

天下就有那么不开眼的,施祥趁着吕鋆不注意,就往楼上冲。侍卫知道自己身上的事,火锅一上来,就狼吞虎咽把自己喂饱,这时正在闲磕牙呢。看见有人上来,侍卫就出来阻挡,说着和吕鋆一样的话。施祥哪里肯听嚷嚷起来:“别拦着小爷,小爷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再拦着小爷,小爷派人把你们都打死。”话语声传进了包厢里,大家都听到了。瑶儿站起身来,大家都以为她要出去处理这事,连施荫都把靠门的位子让了出来。却见瑶儿向皇上走去,恭恭敬敬行礼对皇上道:“皇上,您可吃好了,吃得可满意?”皇上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疑惑但礼貌的笑道:“不错,还算满意。”瑶儿接着笑道:“皇上,这门外的事能麻烦您抬手给治治这事吗?就当是请您吃饭的谢礼。”欧公公筷子掉地上了,小邱和施荫觉得脸红了,毒仙眼前飘过沈妙春的影子。皇上愕然后大笑:“爷爷说过,别妄想从你那里占到便宜。看来还是有道理的。”瑶儿暗骂,那个该死的李超,不说点好的。

瑶儿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时,皇上松了口:“可以,不过不能泄漏朕的行踪。”瑶儿眼珠一转笑道:“那就要劳烦欧公公了。”欧公公的眯糊眼,散发着好奇。瑶儿道:“把硬闯上来的人,都拿住了,把他们家的大人都请来。等他们家里的大人来领人的时候,都由欧公公接待。欧公公什么也不用说,不让他们见到龙颜即可。”皇上思索了半日:“你能确定来的都是官家的人。”瑶儿笑了:“金家酒楼的消费不低,能出的起钱,又敢为所欲为的一定是官家子弟。”施荫帮衬道:“皇上,等拿了人,一问便知。”皇上对欧公公示意。

欧公公走出包厢,对着侍卫道:“有多少人,先放进来。”对侍卫统领使了眼色,侍卫们都明白,还有后续。让开道,让他们上来,施祥嘴里依旧嚷嚷着:“怎样还是怕了吧。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侍卫平时也是横行乡里的,听到这种说词,觉得这人就是个笑话。鱼贯上来了七个脸上带着笑意的约十五岁到二十几岁不等一群学生。看着他们的打扮,欧公公暗叹让瑶儿说着了,喝道:“拿下。”六人被侍卫都点了穴,其中一人闪开了,不过也就比他的同伴多支撑了三招,在侍卫的围攻下,束手就擒。跟着的下人,纷纷上来。欧公公便问:“都是哪个府里的,一一上报。也许你家少爷还有活路。”见欧公公这么说,纷纷喊叫道:“忠候府”“武候府”“德候府”“礼部张大人府上”“吏部路大人府”“文候府”“丞相府”。

瑶儿笑的异常的欢快:“怎样?”施荫一听忠候府就笑不出来了,皇上在听到丞相府,也没了笑容。欧公公按说好的办,请各家大人都来把自家的子弟领回去,这时那七个不开眼的人才知道怕。当然不是怕他们,而是即将来领人的家里长辈。

第六十五章

领人

皇上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泄露了,更重要的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应该好好受到教训,否则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了。施荫不安的看着瑶儿,瑶儿悄悄安慰道:“没事的,不过领回家管教一顿而已,这样长了记性就不会闯更大的祸了。”毒仙也道:“是啊,放宽心,你不可能左右皇上的决定的。”施荫明白,师父是教他,万一被家里知道他也在场后,给家里的说词,朝师父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瑶儿明白这事闹不大的,几家来不过就是给欧公公赔个礼,提心吊胆一阵子而已。施祥的目中无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依不饶的口中还嚷:“等小爷的爹爹来了,要你们好看。给爷等着,小爷定要你家主子给爷道歉。”皇上的脸色发青。施荫赶忙跪下给皇上赔礼:“舍弟,年幼无知。请皇上息怒。”皇上‘哼’了一声,看着脸色怪异的瑶儿。瑶儿接触到皇上的询问的眼光,憋不住笑了出来,笑到七倒八歪。施荫也不顾皇上在眼前了,赶紧扶着瑶儿,怕她摔倒。大家被瑶儿弄的莫明其妙,瑶儿稍顿笑道:“原来,这就叫做有眼不识泰山。”小邱斜了她一眼:“这也值得你笑成这样?”瑶儿道:“这倒没什么,不过我想起一个笑话。以前有个穷书生,想发歪门邪道之财。书生记得读书时读过螳螂捕蝉故事,那螳螂藏在树叶后,一举成功。于是他去找荫蔽螳螂的树叶。他真的发现一片螳螂藏于后的树叶,连忙摘下来,却不小心滑了手,那片树叶掉在一堆落叶当中了。书生将所有树叶装进箩筐之中,带回家一片片住自己眼睛做试验,并问妻子:“你看得见我吗?”开始时妻子如实回答看得见,但是这穷书生不厌其烦地拿一箩筐树叶试验,妻子不耐烦了烦躁道:“这片叶子荫蔽住你了,我看不见了。”穷书生如获至宝,认为这就是那片藏螳螂的神叶。他带着那片树叶,跑到集市上住眼睛便拿商贩的货品。当然,立即被商人将他抓住交了。县令一听案情,早笑得前仰后合,觉得书生蠢钝迂腐到幼稚可笑!骂他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打了一顿板子,把他赶回家去。现在门外的那些人不就拿着各自的父亲当树叶,不识皇上这个泰山吗?而且下场还差不多,拎回去狠揍一顿。”皇上第一个笑了:“想不到,一叶障目,不识泰山的故事,还能这么解的。”毒仙好笑道:“你啊,越来越像你师父了。”小邱有些好笑的对她脑门来了一下。欧公公还在想那个故事和眼前的联系。施荫笑说了一句:“你啊,古古怪怪的。”

皇上问施荫:“听说,候府对你不好?”施荫愣神,不明白皇上从哪里听来的,也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施荫还是那句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瑶儿在肚里暗道,迂。毒仙可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皇上,容禀……”把施荫五岁时候中毒,到施荫回家的经历都说了。最后道:“皇上,好与不好,是是非非总有后人评说。那毒在候府至今没有查到谁做的,凭着候府屡破奇案的本事会有多难。不敢说候爷夫妇有伤子之意,但是疏于照料这点是逃不过去的罪责。”施荫没有阻止师父说出这些来,只因他不能说,可他也不在别人替他说出以往的一些困惑。

皇上见他们说得都是五岁以后的事遂道:“也是因为你小时候太过可怜。三岁时的冬天还不着寒衣,乃至祖父当场发怒破格封你为世子。祖父说时,余怒未消,朕是唯一一次见他发火。”皇上的话让毒仙和施荫震撼不已,世人都道忠候府世子聪颖,不料真相还真让人难堪。只不过是惠祖帝因其可怜,善心大发而已。瑶儿明白,没有惩戒候爷夫妇是因为施荫还小,怕他们把气撒到他的身上,封为世子是想让他们好好待他。瑶儿更疑惑:“为什么啊?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错。”皇上摇头,双眉紧锁道:“朕想知道的是,候府是不喜孩子呢,还是只对他这样。”瑶儿撇嘴:“皇上安心,候府大概只对相公如此。”大家一阵沉默。

楼梯声响起,武候府的先到的不是候爷而是他家的大公子和三公子。那些人下人哪敢直接找到候爷,找到了大公子高翎帥说了事。各府的公子年满二十岁都进衙门帮忙,也算是有点见识了。高翎帥一听是到金家酒楼,不由分说的去花楼把三公子揪了出来,一起来到酒楼。吕鋆一见高福帥行了礼,高福帥正气不顺,吵吵道:“放人吧?”吕鋆一听笑了:“爷,人不是酒楼扣的,您对我说没用。”高福帥奇道:“不会吧,有人敢在当今状元的酒楼里打诨?”吕鋆笑道:“爷,这是几位小爷硬闯被人包下的三楼才出的事,不怪人家。”高福帥道:“你家小姐来了,在哪请出来一聚。”吕鋆明白,他见到黏黏和糊糊了,不能让小姐出来,楼上还有忠候府的人呢。吕鋆念头一转,走到一边拉过高福帥悄悄:“三楼上的人,就算是王爷来了,也得让三分,毕竟是兄弟。”高福帥才名不是白有的,一听就明白了。王爷的兄弟,还能有谁,皇帝呗。冷汗直冒,幸亏自己来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高福帥低声道:“谢了。”直奔高翎帥而去,商议了一番上楼。

欧公公出来迎客,不认识便问:“来者何人。”高翎帥并不答话,走到自家庶弟面前,抬手就一个耳光。那是个十五岁的娃,一时觉得难堪了,哇哇大哭。高福帥赶紧过来给公公行礼道:“适才经掌柜的解释,明白是舍弟不对,回去还得好好罚他,还请尊驾高抬贵手。”欧公公一看这俩小子上来就这么一出,哼哼两声。进来秉过皇上,皇上示意放了,这是个庶子回去自会有人管教。高福帥和高翎帥谢过侍卫和欧公公,拎着那个闯祸的就走了。

听到高福帥的话语,瑶儿就很明白,吕鋆泄了底,否则哪有那么好说话的。后面来的倒也平顺,依次是“德候府”“礼部张大人府上”“吏部路大人府”“文候府”。那些都是府里的老爷来领的人。本来他们也找的是各家的大公子,到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高家的两人。他们都被劝回,让他们请自家的老爷前来,当然也没敢说破身份,只说那几个会武的象是御前侍卫。自然各府的公子都不动了,遣人回家找了老爷过来。各家老爷一见欧公公,哪有不明白的,对着被绑的儿子们就一顿狠揍。欧公公说了几句皇上嘱咐的话,便放了他们。估计回去还得接着打,瑶儿想到这里,扭头问:“师叔,咱药铺了有治跌打损伤的药丸吗?”毒仙马上回到:“没有。”施荫不解的问道:“娘子,你要?”小邱的脸不自觉的开始抽动,瑶儿惋惜的摇头:“可惜啊,那么多被打烂的屁股,不能大赚一笔了。”皇上一愣哈哈大笑。毒仙痛恨道:“别学你师父的小气样子。”施荫看着比在候府欢快的瑶儿不禁莞尔。欧公公也笑了:“金小姐,真是理家好手啊,一会儿就想到了升财之道了。”瑶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欧公公又问:“金小姐开药铺了?”瑶儿摇头:“不是我,是慈医院。”皇上兴致高了:“买些什么药?”毒仙接道:“秉皇上,都是补药,健康体质一年只吃一粒的补药。等小店开张,容我等进献一粒给皇上、太后、皇后。”皇上高兴了:“好、好、好。”施霭荃来领施祥了。

忠候府的下人可不敢乱找人,回府就报到马少奶奶那里。马茧玲哭哭啼啼找到邵夫人那里,邵夫人对施祥那是一个疼爱啊。这还了得,马上找到候爷,候爷一听金家酒楼也没当回事,直接叫人去宁园找施荫小夫妻去。后来才知道,他们去了慈医院的药铺还没回来。施霭荃想等施荫回来再去的,可耐不住不停催促的邵苘和痛哭不已的马茧玲。折腾来折腾去时间过了很久,来晚了,其余的几家都已经到家了,他没得到任何消息,也就不可能像其他几位一样的做戏。施霭荃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晃晃悠悠的上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