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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502)

她一边仔细地帮温久卿收拾满地的残局,一边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珣笙先生,又问他手中的画是出自哪位闲家之手,竟能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沈令仪一直记得当时温久卿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的错愕神情。

只见他愣了半晌之后才皱着眉告诉沈令仪,这几幅都是真迹,并非仿画,然后,便轮到沈令仪如同遭了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

两人就这样因为一场乌龙意外而熟络了起来。

因为温久卿与丹青斋的方老板是旧识,且西市这边其实鲜少会有达官显贵亲自踏足闲逛,所以即便看温久卿的衣着打扮也知他的出身肯定不低,但沈令仪却从来没有往旁处猜测过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个家世颇好的世家公子而已。

而温久卿也并不在意沈令仪的出身,相反,他对沈令仪可以逼真仿画的手艺感到好奇和意外。

于是那年春夏交替之间,两人便是隔三差五的会在丹青斋小遇。

温久卿会把自己手上收集到的名家真迹带给沈令仪看,沈令仪亦会虚心向他讨教自己在临摹和效仿那些名家之作时遇到的瓶颈和疑惑。

而沈令仪见过的所有的珣笙的真迹,都是出自温久卿之手。

久而久之,两人虽一直未有进一步的深交,但彼此之间却有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和谐默契,似友非友,似情非情,无关身份、年岁和男女风月,只是心灵上某一处的浅浅共鸣,可细品,却不能深究。

但是那个夏季过后,温久卿来丹青斋的次数就大大减少了。

到后来,他虽时不时地会让方老板给沈令仪带些小的文玩字画、笔墨水砚之类的物件,但人却没有再出现过。

所以今日这一见,沈令仪是有些久别重逢的激动,但是这份激动却很快被内心深处涌上的不安代替了。

“温公子,你怎么会在此处?”

迎面的江风强劲有力,不过片刻便吹散了沈令仪心中与故人重逢的欣喜。

第44章

这是为难人的样子吗

沈令仪清楚自己眼下身处的是官船,按理说一般的闲杂人等即便是商贾世家的公子少爷应该也是很难上船的。

然而温久卿在此处却行动自如得旁若无人一般,更甚者,沈令仪发现一旁的那些护卫见了他,都会下意识地委身行礼,谦卑恭敬的姿态一览无遗。

“那你怎么会在此处?”

温久卿不答反问,笑容似以往那般如沐春风,搂着沈令仪腰身的手势又轻又柔,仿佛像在呵护什么珍贵的名画。

沈令仪眨了眨眼,方才发现两人之间暧昧的姿势,便是下意识地推了一下温久卿的手,这才发现理应被自己端著的盛糕点的托盘此刻也在温久卿的手上。

沈令仪慌忙地先伸出手端过托盘,然后低着头和温久卿道谢。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然后,沈令仪便听到有人迎著风喊了一声“小侯爷”。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去,目光随即定格在了石修的脸上。

沈令仪的大脑有那么一刻便处于了完全放空的状态。

她眼睁睁看着石修快步上前,对着自己和温久卿作揖行礼,然后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问温久卿是不是现在就回屋用膳。

沈令仪只觉得自己端著托盘的手正抑制不住地轻轻颤著,她有些茫然地听着温久卿和石修的对话,半晌才大了胆子抬起头看向了温久卿。

温久卿似一眼就看穿了她此刻的混乱,只轻声问道,“你用午膳了吗,皎皎?”

“温公……不、不,小侯爷,您先……先放开我。”终于把事情捋清的沈令仪连连后退,却发现温久卿的手在不知不觉中使了劲。

温久卿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愁绪。

只见他缓缓松开了沈令仪,却因为怕甲板上风浪太大她会站不稳而又虚扶了她一下,然后才温柔地说道,“吓着你了?”

“什么?”沈令仪终于后退著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茫然地抬起了头。

“我的身份吓着你了吗?”温久卿口吻真挚,“很抱歉,之前我也并非是要刻意对你隐瞒的,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相识,并不需要受什么身份地位的约束,所以也就一直没有与你坦诚这些。”

他说著环顾了一下四周,忽而失笑道,“但是我也没料到,竟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你。”

“是……很巧。”沈令仪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那么皎皎,你是跟谁上的船?”温久卿说著忽然敛了眸,然后他弯下了腰,用温柔又疑惑的目光直视著沈令仪的双眸。

沈令仪被温久卿那带着一点点审视的目光怔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脑海中的思绪如同船身下的江浪一般,滚滚翻涌,波澜不止。

她想到了温久卿以前点拨自己握笔走锋的耐心,又想到刚才栖山记不得的那句“既生瑜何生亮”,与此同时她也好奇,温久卿知道不知道珣笙先生就是陆晏廷?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沈令仪整个脑子都塞得满满的,她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而此时此刻的舱室内,正准备要出门去寻人的陆晏廷险些和一路直冲过来的栖山撞在了一起。

陆晏廷一直见不得栖山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正想借着眼前这般说说他,却见栖山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喘著粗气道,“爷……您快去甲板上看看,小……小侯爷在……在为难沈姐姐呢!”

陆晏廷在码头遇到温久卿的时候心里就泛起了一阵不悦。

本该护送万宁和亲的人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诚然,平昌侯府的事他插不了手,但同样的,他的事,平昌侯府也干涉不到。

所以温久卿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圣上默许。

眼下,朝中几方势力分庭抗衡,说局势纷繁复杂一点也不为过。

太子虽然已被册封多年,且皇后娘娘母家的势力依然强势不减,但偏偏太子殿下本身却资质欠优。

他文不敌大皇子、三皇子,武又赢不了二皇子和六皇子,放在一众皇子中,他身为太子,却总显得阴柔寡言不够果断,即便坐镇东宫多年,可身上却始终少了些文韬武略的帝王之气。

因此这些年,前朝权臣虽明面上全是太子党的不二拥护者,但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开始择良木而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