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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25)
“你这些年也为了萧家做了许多事,我都看在眼里,一件也没有忘记。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萧哲心里忐忑不安著,就像等待上断头台的囚犯一般,双目炯炯地望著这个男人的薄唇,等著他接下来的话,或许是自己的救赎,又或许会断送自己所有的希望。
“第一,你从此离开萧家,同我们从此恩断义绝。你看不上小空,想来将来也总有能看上的对象,把你绑在萧家对你也不公平。小六回家,再也找不到你,过些年也就放宽心了,到时他和别人两情相悦,那人又不嫌弃他,我这个做大哥的会给那人补偿,你的债,我帮你还便是。”
“第二,”萧凌孤丝毫不顾萧哲痛苦到了极点的表情:“如果你能对小空有情,而不是为了对他负责,你可以把他找回来。如果他愿意原谅你,这件事我也不追究了,当没有发生过。”
“我……”萧哲简直要被弄疯了,第一条根本不可能,他从小就立志一辈子呆在萧家,照顾他们所有的人,而如今他做错了事,被人扫地出门,萧哲觉得自己除了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活下去的价值和需要。而萧凌孤最後一句话像一根尖利的针一般刺进他的心口,疼得鲜血直流──他的错误让六少爷很难再寻到另外的幸福。他们的身子本就受人歧视,现在甚至不再是完璧,而这一切都是他这个该杀千刀的混蛋造成的。
至於第二条,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既没有信心不是出於愧疚和负责,而是真正地爱上六少爷,像曾经爱上大少爷那般地爱他,也没有信心可以打动他回来。他脑子一片混乱,心脏千疮百孔,这些痛苦却让他觉得再应该不过了,这是他该得的,在他做了那麽混的事情之後。
“我给你三天,三天内你必须离开萧家,他也不会走得太远。当然,你可以不去找他。我当做萧家从来没有来过你这个人,保重。”扬了扬手让他出去,萧凌孤自己退回了他的太师椅上,才一坐下,也发现自己冷汗直流,心里很是难受。
他心疼他的弟弟还是避免不了承受这人的伤害,也心疼这段孽缘让萧哲也不得不和家里恩断义绝。情爱真是世间最最伤人的双刃剑,不是幸福和美,便成了世间最哀怨的事。不想勉强萧哲,可更不能让小六就白白受了委屈。如果他再回来,自己一定不像以前那样对他,
那个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太可怜了。
“还愣著做什麽?出去啊!”萧凌影几乎是气愤地将萧哲赶走,回过头来不满地对著他大哥:“大哥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就那样偏袒萧哲麽?”
“什麽意思。”
萧凌影狠狠克制住自己仰天长啸的冲动:“你还不够偏袒他的麽?第一个选择就算了,第二个算怎麽回事?你还放心小六跟著他麽?酒後乱想,占了小六便宜就算了,还说根本对他没那个意思。小六喜欢了他那麽多年,他心里得多绝望多难过才会想也不想就离家出走的?这样的人,你逼著他去找小六,他以後就会对小六好了吗?狗改不了吃屎,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是口口声声要对小六负责,那不但是对小六的侮辱,也是对我们家的侮辱。”
“够了,我自有考量。”萧凌孤疲惫地扶了扶脑袋。
“我不同意小六还和他在一起。”
“小空也是我弟弟,”男人轻轻地吐出这句话来:“我和他平日里不够亲近,但我对他的了解不比你的少。萧哲这回伤到他七寸了,应该不会那麽轻易地被劝回来。”
“万一他就是爱萧哲爱得死去活来,非要跟他在一起呢?”
萧凌孤鼓出了一抹苦笑:“如果早些,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管是在什麽情况下发生的,你说,你我还能如何管。”
萧凌影被他大哥呛得一窒,一口气又不上不下地堵著了。混蛋萧哲,若不是他把小六身子占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再让萧哲再有机会去欺负他。如果小六再和现在一样没脑子,送上门去让萧哲伤害,那自己也什麽话都不想说了,见到他第一件事便是揍上一顿,让他痴心一片,让他所爱非人!
作家的话:
大哥把我给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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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深知自己的大哥言之有理,小六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身子送出去,那便是木已成舟的事情。大哥同萧哲说得轻巧,若是以後有人愿意喜欢小六,又不嫌弃他曾经同别人好过,他可以给予那人补偿,可萧凌影知道,这时间原本能够对双性体平等看待,不因为他们的身子问题歧视他们的人原本就少,现在小六还并非完璧,如果萧哲想不明白,或者最後还是不肯和小六好,那麽,那孩子的後半身或许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萧凌影咬了咬牙,觉得自己不能让萧哲那麽好过。他倒是好,明明知道小六爱了他那麽多年,喝了两坛子马尿就能把人吃干抹净,末了一句菜不对胃,就能这样独善其身?他不但应该对小六负责,还必须发自内心真正疼爱小六。
从前,萧凌影对於自己的弟弟和萧哲之间的牵绊不以为然,一来弟弟还小,心性未定,二来萧哲那人的脑子里就是水泥加黄沙,有那功夫求他的脑子能转过弯来,还不如小六长大後想明白了,另觅良婿呢。
自己再多的想法,如今悉数毁在了那两坛子马尿身上。萧凌影叹了口气,决定同萧哲去谈一谈。就算他最终的决定是离开萧家,那也不能离开得那麽轻松自在。
萧哲呆呆地坐在自己房里,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著萧凌孤给他的两个选择。在他简单而枯草的二十多年生命里,这麽复杂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他似乎有点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个抉择,痛苦地抹了一把脸,再看著满地狼藉的屋子,头一回觉得自己真是什麽都做不好,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的扫把星。
“有空在这儿发呆,怎麽不收拾包袱走人?”萧凌影一脚踹开了房门,双手抱胸,斜睨著他。
“四少爷……”
“别叫我,”萧凌影撇过头去:“对不起,在你这样对待我六弟後,我再也不可能把你当作朋友了。”
被他态度鲜明的讨厌了,萧哲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看萧凌影沈默了一会儿,又道:“想来你也不在乎吧,这个家里你在乎的人又有多少,这个问题我不说,你也心知肚明。”
他这话说得萧哲不禁紧张了起来,忙摇头道:“我没有……”
“谁管你有没有,你这些不该对我解释。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转身便走,萧哲怀揣著疑惑,便亦步亦趋地跟著他走。一路上两人谁都不说话,萧哲本来就沈默寡言,而萧凌影却是怕自己刻薄,说什麽都带著怨气,难听得不得了。
萧凌影的脚步停在了萧凌空的房门前,冲萧哲努了努嘴:“进去。”
环顾四周,萧哲看得出来它的主人走得有多匆忙,桌上的香炉还燃著,仿佛还有著人气,萧凌空随时会回来一般。他心里难受得犯疼,那个孩子自从喜欢上他之後,就没有在家里过过几日的好日子,六年前因为他被他大哥赶出了家门,而六年後,又是因为自己的荒唐而离家出走。他何德何能,让六少爷吃了那麽些苦?原本,他也应该像三少爷、四少爷那般有甜蜜而幸福的人生。
“这就看不下去了?那你看看这个?”萧凌远从萧凌空的床头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不大,掂在手里却有一些分量,就这样交在看著萧凌空的床铺失神的萧哲手里。
“这是?”
“看了便知。”
盒子并没上锁,对著精致的扣锁轻轻一按,便能把盒子打开。而里面,竟是一封封写满了墨迹的信纸。萧哲手把盒子放下,拿起了最上面那一封,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表情沈重得很。
放下一封,又拿起另外一封,他就这麽站著,一封封地读著,没有和萧凌影讲上一句话,等把最後一封信也读完了,拿著信纸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哆嗦著叠好了又放回盒子里,对萧凌影说:“这些年,他都是这麽过来的?”
“呵,你想得太简单。这只是十几个盒子里的一个,他这几年,每日都给你写信,写完了也没想著给你寄来,日积月累,便是沈甸甸的几盒子信。”萧凌影的声音里满是对自己傻弟弟的疼惜:“不过对你而言,这也没什麽要紧的吧,反正小六自作多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每天写信给你又算得了什麽?你不喜欢他,就算他为你放血割心,你也不会为他眨一眨眼睛的吧?”
“不是这样的!”萧哲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在刚看过他这六年里的每一天後,在读过了他每一天都怀揣著期待,却因为思念自己而痛苦不已之後,萧哲的心已经难受得仿佛被酸涩的柠檬汁液浇过一般,疼痛难忍。
还是这句话,自己何德何能,让他爱慕了自己这麽久?又为自己吃了那麽些许的苦?
“不是这样,那是怎麽样的?你看看这些!”萧凌影把信抓起一把往萧哲身上扔去:“因为你的自卑,你就从来没有认真地拿正眼瞧他过!表面上,他是少爷,你只是萧家的一个家医,可实际上呢?实际上他在山上的白日黑夜天天都在惦记著你!而吃什麽苦,受什麽罪,你都是他的精神依托。这个傻孩子天天想的就是自己长大了,成熟了,你就可以以平等的目光看他一眼,哪怕给他一点点机会!呵呵,他等到了,等到回来,甚至等到了你愿意抱他,然後在第二天清晨告诉他你只是酒後乱性。萧哲,你也挺狠的,心里有喜欢的人,胆怯又懦弱的不肯去表白,如果你早日告诉小六你的心另有所属,也不至於耽误他这麽些年。”
有些东西,萧凌影知道自己不该说,可是他心里实在太疼太为了弟弟不值,说著说著便失了分寸,把他心里的那些猜测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萧哲脸色越来越差,并没有出言反驳,生生地证实了萧凌影的猜测。他冷笑了一下:“所以我最讨厌你这种人,明明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微,对伤害你心目中的主子却是完全不惜下狠手。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把小六毁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萧哲被这一通狠骂骂得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四少爷说得对,他根本没资格暗恋大少爷,因为他怯懦得连同他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对他的妄想,也不至於会把六少爷伤成这样。
信纸雪花片一般洒落在地上,点点墨迹,都是那个让他心疼的人六年里的一点一滴。而这六年里,他所有的一切也只是自己而已。自己却给了他这麽当头一棒。萧哲想不明白,自己那天早上怎麽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句话,甚至完全没有顾忌到男孩听到後会如何的伤心欲绝。
还是自己这些年对他不以为然惯了,不但伤透了他,连当初承诺自己喜欢的人,把他当弟弟那般疼爱都没有做到。
“我会去找他的。”萧哲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我说了,他不会需要你去赎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