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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134)

动物为了狩猎善于伪装,偏偏猎物迷恋这种伪装。

*

听着混杂在电视声音中的水声,李寺遇感觉自己有点儿像瀑布下修行的僧人。

丁嘉莉曾经说他是“床下闷骚,床上风骚”,他认为这个说法不准确。按她的语言,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像是服用了迷情剂,无法自拔地沉沦了下去。[2]

“李寺遇……”水声停了,那边的人唤。

李寺遇走向盥洗台,见丁嘉莉裹着浴袍推开浴室玻璃门出来,头发湿漉漉披散,脸庞犹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洁。

李寺遇心下柔软了些,“做什么?”

“你看,你凶了我,我还答应去吃饭,去吧结果遇到这么个事情,受了惊吓,被抬上救护车——”

丁嘉莉的“咒语”没念完,李寺遇便从柜子里找到吹风,插上插座给她吹起了头发。

一整面横长的镜子,只有他们半重叠的身影。房间的环境灯光营造出安然而暧昧的气氛。

“你记得第一次你给我吹头发是什么时候吗?”她好幼稚。

吹风机停了,他稍稍倾身,去瞧镜中的她,“你说什么?”

她没说话,他也不说了。

镜子里他们的脸颊轻贴在一起,好合衬。

第25章

感受我

他们的目光描摹彼此,几乎屏住呼吸。

他偏头,唇就要触及她的唇角。

手机接连弹出提示音,丁嘉莉正好借拿手机的动作,与李寺遇拉开了距离。亲友们发来微信,关心她身体状况。她一一回复了。

须臾,吹风机的声音重新响起,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她好似猫儿般被捋顺,微微眯起眼睛。

瞧见镜子起了捉弄的念头,她打开相机对镜拍了一张。

“很得意?”李寺遇说。

“是啊,李寺遇导演给我吹头发诶!”丁嘉莉说着,忽然有些哽咽,忙低下头去。

李寺遇把风档调小,说话声变得清晰起来,“丁嘉莉。”

“你不晓得我的空白期。”像是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她道,“我是回去念完了商科,因为——我想我人生中至少该有一样事情是有始有终的。”

“你不觉得在浪费时间?”李寺遇仍说出了这句话,但丁嘉莉没有察觉出话语背后的深意。

如果她毫无长进就回来了,那么他会觉得放手是错,这三年是错。

“我辅修了戏剧文学,加入了剧社,做了不少公益活动。”丁嘉莉声音闷闷地,“我有变得更好。”

李寺遇一顿,放下了吹风机,“是吗?那你为什么回来?”

“李寺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明白要做什么,一旦去做就能做到极致。我喜欢表演,回上海之后我尝试做戏剧教育,在工作坊里教小朋友,但这让我认识到自己还是更渴望投入到角色中去。”

“……我也不是生来就想要拍电影。”

丁嘉莉这才斜看过去,“你说过,很小的时候就想要拍电影。”

李寺遇微哂,不语。

静默片刻,丁嘉莉说:“既然我们没办法不见面,总不能一直翻旧账吵架,多无趣。”

“你想怎么?”李寺遇侧腰抵着台面,一手往后撑,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黯淡灯光下他的神情是如此不可捉摸,丁嘉莉心悸了一瞬。

“我们……不可以做朋友吗?”

李寺遇停顿片刻,笑了。他上前,压迫感令她不由得后退。一声闷响,她背撞在隔墙门板上。柜子里的浴袍衣架发出晃动的声音。

她反手勾住柜门,可手腕一下被捉住。

“李寺遇……”丁嘉莉不愿承认,她实在患病已久,竟然还迷恋着他的危险性。

霎时,李寺遇倾身。丁嘉莉极力偏过脸去,反而从镜子中看见他的背影,薄衫勾勒出他因姿势而隆起的肩背肌肉。

“我从来没想过单纯和你做朋友。”他的话语同气息袭来。

“什么,”丁嘉莉难堪得语气颤抖了,“什么意思?”

“你了解,我讨厌浪费时间。而你,让我觉得浪费了许多时间。”

丁嘉莉难以跟上他的思绪,以为这话不过是变本加厉的讥讽,不由得蹙眉道:“哦!既然如此那你不要假惺惺安慰我啊,你走啊!世界也没那么小,你不想看到我,总是可以不看的!——”

他的吻落了下来,丁嘉莉呼吸没缓过来,睁大眼睛。意识到该推开他的时候,手却被他直拽上头顶。他单手锢住她双手手腕,另一只手钳制她的下巴。

像他做任何事一样,从容而精准,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唇瓣上。如果她不了解他,的确会认为这个人好真挚,好有情。

可她熟悉他的路数。她疑心,就算对着雕塑他也能演得这么逼真。

“你……”她刚出声,便被裹进了一场绵密的小雨中。在扫掠下根本使不上气力,不由自主仰起下巴。

领襟隔在二人之间,知道自己很碍事似的,随蝴蝶结的滑落而敞了开来,犹如峡谷一线天。他自然而然地探去,如捧一掬柔软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