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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34)

做游戏输了的丁嘉莉咕噜噜喝完一杯酒,也瞧见了门口的异状。

“莉莉,好像是找你的。”旁边的人传话过来。

丁嘉莉将信将疑地走到门边,看见了曾经的生活助理。她对旁人解释,“我朋友。”而后走出包厢。

职位写的是生活助理,其实与保姆无异,端茶倒水,驱蚊散热,check行程,片场里片场外的事全都要做。此外还是李寺遇最忠实的眼线。

当年李寺遇为丁嘉莉陆续请了三位助理,程果没想到自己能坚持下来,还一直做到现在,成了后制总监。(Post-Production

Supervisor)

“莉莉,好久不见了。”程果仔细端详丁嘉莉,见她光彩照人,状态极佳,颇为感慨。

“你怎么在这儿啊?”丁嘉莉亦很惊喜。

与李寺遇分手后她换了电话号码和微信,势必不在与任何旧人产生联系。时过境迁,心境自不一样了,看见果子,想到的都是共度的欢乐时光,和犹如姐妹般的情谊。

“我还跟着寺遇导演。”程果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梁,“《火舌》定档了,剧组出来聚聚。”

“哦……”提起这件事,丁嘉莉心中又有些复杂。北京有这么小嘛,怎么连剧组聚会都撞在同一家店?

“你最近怎么样?我看了《风雪吟》,还期待你出来活动呢,可是剧都播完了也没见你出来。”

“我是要准备活动了。”

“哇!很好啊!拍戏还是……?”

“还不知道,会先签经纪公司。”

“你要签公司啦?”程果惊讶地说,“你变了一点嘛。”

丁嘉莉笑着耸了耸肩,“不好吗?”

“好啊。”程果停顿了会儿,又说,“寺遇导演这次是拿了柏林和很多学院奖,但这几年状态一直不好……”

“为什么,不是挺好吗?”丁嘉莉说着止住了话。

过去李寺遇是有公司在背后支持的,即使与公司分了手,暂且还有她这个“人质”。新片审核都这么费功夫,凭他自己找散装投资人,用独立团队拍片,过程定然不易。

丁嘉莉觉得这行很残酷,再有才华又怎样,势单力薄、没有靠山,是没法走下去的。

“好不好,你见了他就知道了。”程果说,“他跟个山顶洞人似的,没有事都不出来交际,今天还是邹青姐拼命把他叫出来的。”

又是邹青。

“再说吧,那边还在兴头上。”

程果急忙点头,“我不是想把你拉去我们包厢,就是知道你在这儿,过来看看。”

“我晓得,见到你我很开心。”

程果笑起来,她了解莉莉不是把表露情绪的话语放在嘴边的人,于是稍许冒险地提出加微信。

丁嘉莉思忖了一秒,从牛仔裤兜摸出手机让她扫码添加好友,也让她看着通过了验证。

“你快回去吧。”程果还和原来一样,喜欢弯曲手指,“抓”似的打招呼。

“好,回头联系。”

回到包厢,主演之一正在唱《心跳呼吸正常》。丁嘉莉原就被搅乱了心思,听到这首歌更觉心悸。

“心跳呼吸正常,不要担心冷场,不要关注未找到新欢亮相……”

莫名生起不服气的念头,丁嘉莉请旁人点一首《芳华绝代》。守在点唱机旁的人见丁嘉莉要献唱,殷勤而又期待喜剧登场,将歌曲置顶。

话筒递到丁嘉莉手边,她一时的念头已逝,没了劲头,将话筒推给了也想唱这首歌的人。席文见状,催她来玩游戏。孤零零坐一旁也无趣,她挪动位置加入了游戏。

气氛热烈,席文几人有意看她笑话似的,她起了劲头,说要要赌便赌大的,半杯酒算什么,一整杯往上翻倍。哪知在座各位都是高手,她连连惨输。

签下协议并非一时冲动,她考虑得很清楚,既决定回归,就不能依赖家人为她打造舒适区,得真真正正将其当作事业来对待。

她目前的定位很不明朗,主演的文艺片奖项耀眼,商业片部部票房冠军,可个人没有突出的演技类奖项,也无法首挑大梁抗票房。

这行新人层出不穷,人们今天捧你,明天就能遗忘,没有谁无可取代。尤其女演员的生存状况最是残酷,一旦达到某个年龄界限,能拿到的具有可塑性的角色便愈来愈少。

女演员想要事业路宽阔而长远,必须具有实绩,保持活跃度。尽管她对“流量”没什么野心,但被“看见”才有资格跻身砥柱。

纵观业内,嘉合娱乐是最造星的公司之一,能把演员运作明星,也能为偶像在影视方面开辟新路。对丁嘉莉来说,不与嘉合签约,迟早也会和嘉合的对手签约。

何况,和嘉合签约能帮到李寺遇。对方私人承诺,只要丁嘉莉在合约期内,李寺遇的全部作品都能顺利上映。

李寺遇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才华,甚至是会留名影史的导演。就是换做任何一个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人,她也没法冷眼看着对方被埋没。

无论过往有多少龃龉,作为女演员,李寺遇领她入行,教她那么多。还了这份情,是彻底清算了,今后她不再低他一头,各别两宽。

*

各种酒混杂,喝得太多,酒鬼丁嘉莉觉得自己到临界点了。好在尚存些许意识,她佯装镇定地走出包厢,跟着指示牌引导走到了洗手间。

丁嘉莉双手撑在盥洗池旁冷静了片刻,走下台阶,依墙掏出烟盒与打火机。

“莉莉,你还好吗?”

丁嘉莉循声看去,才想起席文似乎是跟着她出来的。她“嗯”了一声,衔住一支烟,擦亮金属打火机。手有点颤抖,引燃烟的时候火苗掠过了手指。

她一下子丢开打火机,金属制品掉在廉价绒毯上,声音轻微难以听见。

席文也没管那打火机,抬起丁嘉莉的手,轻轻呼风。他抬眼,关切地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