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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928)
眼见爱新觉罗·东莪的神色越是愤慨,越是被仇恨蒙蔽,太皇太后反而神情松乏了下来,淡淡道:“你愧为多尔衮的女儿。”
“你说什么?!”东莪的神情疯癫。
“放肆!”苏嬷嬷上前去,掌掴了她,“成王败寇,哪里来的黑心肝没规矩的无知后辈,你白白糟蹋了身上流的血液。”
“苏茉儿说得不错。多尔衮哪怕是罪臣,也一身骨气。你不像他,使出这样狠毒下三滥的技倆,害个女孩、害个孩子,好让你那颗烂透的心好过?你实在辜负多尔衮在你身上浪费的心血。”
东莪的嘴角带血,可见苏嬷嬷的力气,她的眼底仍是狠戾:“你不配称呼他的名字。他待你如何,你难道竟是一点良心全无?你就这么看着他身后无一荣宠,尸骨都没了,你们是连他的骨气都容不下。”
“孩子,哀家不知道你都听说了些什么,不过大抵都是那些无稽之谈。是,多尔衮视皇家后宫为他的后花园,那是他的自负自大作祟,但凡他不如此,或许还能留下一点骨头。
他对外所谓,和我的那些……”
“老祖宗……”皇帝制止了她。
康熙出生的时候,多尔衮早已尸骨无存。
但那些流言,甚嚣尘上,就连他小时候都有耳闻。
如今自然是都没有了,再无人敢了。
太皇太后今日却是自己提起,康熙如何能不心惊。
“都是假的。”太皇太后用眼神安抚了皇帝,仍是说着,“多尔衮实在骄傲。是啊,那样的人,年纪轻轻便有那样的军功,在一众兄弟里无人能及,如何能不骄傲。
可他又实在是太骄傲了,他就喜欢别人夸他,夸得越好,他就越放松警惕。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可能他到死都不知道是为何。这人啊,可以有傲骨,但绝不能有傲气。而他,根本不可能放下他的骄傲。”
东莪从小就听说了,阿玛和当今太后的那些绯色,什么太后爱慕阿玛,阿玛这才放弃皇位,拥戴先帝福临,而自己成了摄政王皇父。
阿玛对外从未否认,当是为自己头上的荣耀多了一颗“宝珠”,他哪里会在乎什么博尔济吉特·布本布泰的声誉,什么先帝的脸面?
东莪的额涅告诉她,阿玛自然是喜欢太后的,否则怎么会侧福晋从头到尾纳的都是博尔济吉特氏,直到后来才娶的朝鲜公主李氏。
阿玛多有意思,还嫌弃公主颜色不好,让他们再换一个来,气得李氏王朝无处诉苦。
女人于阿玛而言是衣服,自然是越多越好,他压根不在意那是太后还是皇后。
“当初他是权倾朝野,选了先帝,是他听了我的话吗?是也不是。他不蠢,若是不选吾儿,他和豪格便是两败俱伤,届时外头多少踩狼虎豹能将刚有雏形的大清踏平,他们又哪里来的富贵去享?
有了先帝,多尔衮才有了活着时候一世的权倾朝野。他是舒服了,剩下的人,也就是你们,就惨了。
东莪,你活下来,是多尔衮的希望。哪怕你只是埋头为他多留下一些血脉,都是好的。可你沉迷于仇恨,做不到放下,又做不到真正的解恨,日复一日的痛苦,让你走入祸害哀家身边人的歧途。
你姓的是爱新觉罗,姓的是博尔济吉特氏?我们,有仇就报,绝不畏惧。而你,活成蝼蚁,愧对先祖。”
“说得轻巧,换成你是我,你做得到吗?”
“孩子,哀家当然做得到。若我无能,我便放下,哪怕让多尔衮的血脉偷偷重回掌权都是好的,哪怕不是自己,也不辜负你阿玛替你筹谋。
若是可以,自是艰难险阻,也毫不畏惧。既然你觉得你阿玛受冤,自是卧薪尝胆,找到当初所有的人,一一为他翻供,让他沉冤得雪。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了你不知几个十年了,埋头于你所谓手上的老茧。格局小了,东莪。或许你早去宁古塔,了此残生,也比你如此糟蹋多尔衮的血脉,来得好些。”
伤人诛心啊,孝庄大大。
盛芸晞自认听了这话,换成她是东莪都想立刻自我了断。
可孝庄说错了吗?
没错。东莪这路,是走窄了,没眼看,也不是所有的龙子凤孙都肖似父辈祖辈的,倒也正常。
“皇帝,押她下去吧。若剩下的都是像她这样的人,我们又有何惧?不过苟且眼皮子浅薄之辈。亏哀家还为此神伤,白白浪费了皇后娘娘日日送过来的汤水。”太皇太后一时也是走进了过去的死胡同,今日倒是一扫阴霾。
“老祖宗胸襟豁达,常人难及。”康熙起身。
“回头再夸,忙活去吧。哀家好好跟几位丫头说话,皇帝且去吧。”太皇太后让康熙把人带走,祖孙俩对了眼神,便知仍是发放她去宁古塔,把她真正该吃的苦都给吃了才行。
苏嬷嬷犹自气着:“这些人白白吃了皇家的米,浪费。”
“瞧瞧,苏茉儿比哀家还生气。”太皇太后拉着皇后,“让你们看笑话了。”
此时皇后娘娘和钮祜禄氏看着太皇太后的眼神在往常敬畏之上又多了一层敬佩、崇敬之情。
这样的人,才是她们应该成为的人。
这格局。难怪她历经三朝,能抚养出康熙这样的皇帝,又看着他养出一众优秀的阿哥。
若是孝庄后来再活得久一点,大抵不会看着康熙纵然皇子们“九子夺嫡”,大清也不会开始走入末路。
直至惨淡的近代开端。
那一刻,盛芸晞似乎开始有点明白,自己的穿越之路,在活下来之后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孝庄和多尔衮,真爱吗?难说。
以孝庄的政治才能,靠自己拖住多尔衮,留住福临在帝位,有可能。多尔衮纵欲过度、妻妾无数,真爱,不太可能。
多尔衮选择扶持福临是他的政治选择,当时如果不是他,更有可能的是他的死对头豪格。清初天下未定,豪格和多尔衮两败俱伤于天下无益,所有人退了一步,幼小软弱的福临坐上帝位,才有了平衡。
作者愚见,不争。
东莪是挺惨的,设身处地,不复仇是不可能的,复仇她也是做不到的,放不下就更惨了。
大清只有一个孝庄。
不知不觉本文30万了,听说可以自产白花花的液体了,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可爱,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