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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先是“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后才说道：“我吵到你了？”

“没有咬你，让你难受了？”顾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了他一句，他们虽然做了两次，但他并没有给提尔标记。

顾淮没睡醒时的声音总是特别沙哑，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提尔感到心里痒痒的，努力平息一下心里的骚动，提尔挣了挣顾淮抱得太紧的手臂，在他怀里翻过身与他面对面，而后看着他眼都睁不开的脸庞，问道：“顾淮，我们以前做了那么多次，你从来都没做过什么防护措施，但我一次都没有怀上过孩子，你坦白告诉我，我其实是不是根本就没法自己怀孩子。”

Alpha的双眼闭着，像是又睡了过去，只是提尔知道，他不仅没有睡着而且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问话。

顾淮过了好一阵子才又睁开眼，抬手摸着提尔的脸颊，淡笑道：“学聪明了，知道在我不清醒的时候问我话。”

过去提尔从来都不会去想这些事，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认为这些事有顾淮担待，顾淮知道他要什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有所需求，也会在恰当的时候把他要的给他，所以他总是很放心的把一切事情都交给顾淮，也就忽略了很多早该注意到的事。

“少来这套，你明明就很清醒。”提尔嘟囔着，脸上露出点不高兴的表情，“我说对了，是吗？”

“只是比较难也不太适合。”顾淮避重就轻地说道，“既然不是非自己亲身上阵不可，本来也没必要冒那个险，何况一开始你也不想被当成生育机器，失去一个特种兵的尊严和骄傲。”

“那要是我现在想要了呢？”提尔追问道，“你知道的，我想要有自己的家人。等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多要几个孩子好不好？我自己生。”

“提尔。”顾淮又闭上了眼，把手移到提尔背后，用掌心略带安抚的轻抚提尔背脊，平缓地说道：“我知道芬里尔的死还有他的付出和牺牲对你造成了很大冲击，让你感到很不安需要用些特殊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或者是感受被抓住的感觉，所以即使明知道你是想藉由跟我做爱发泄情绪获取安全感我也满足你了。但是，孩子的事，不可以。我不会答应你因为一时的悲伤就拿自己的身体冒险，也不想去赌你未来会不会后悔，并且我也并不喜欢孩子，对我来说，其实一直都是希望你有我就足够。”

他本来就是个独占欲极强的人，不希望也不喜欢提尔去看别人，哪怕那是他们的孩子，只是因为提尔喜欢，所以在一切还未失控时，他愿意每天陪提尔去看孩子。但若是提尔因为孩子就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那是他绝对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的事。

提尔没想到会听到顾淮这么说，而且一直以来顾淮都很少会拒绝他。

有些震惊地看着顾淮，提尔没有吭声，甚至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顾淮停下轻抚他后背的手，他才伸手去搂住顾淮，慢慢把脸埋进顾淮颈窝，然后极小声地说道：“我只是问问，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顾淮很快地回答道。

“骗人，明明就不高兴了。”用脸颊蹭了蹭Alpha颈侧的皮肤，提尔继续说道：“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才要的……我承认我刚刚说多要几个孩子有些冲动，也确实没有考虑其他问题……我心里最喜欢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不会变的。”

顾淮依旧闭着眼，提尔慢吞吞地说完后他也不答话，连哼一声都吝啬。

提尔本来就很少哄人，过去也是顾淮哄他更多，这会儿顾淮被他惹不开心了，他说完软话顾淮还不搭理他，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亲吻着顾淮的喉结，拖长了声音黏糊糊地叫道：“顾淮……我有你就够了，真的。”

Alpha宽大的掌心贴到提尔后颈上，然后又上移揉了揉提尔的头发，顾淮声音淡淡的，说道：“睡觉。”

提尔勾起唇角，把掌心按在顾淮隐约能感受到有力心跳的胸膛上，很听话地闭眼睡觉了。

每次这种时候，他的Alpha总会暴露出自己对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有分寸的，克制的，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却能让他更多感受到自己是真切被爱着在意着。

他的Alpha，闹小脾气时也很可爱呢。

第九十二章

灵魂救赎

顾淮发现，小别胜新婚原来是有道理的。

以前并不算粘人的提尔，在跟他分开这么长时间后好不容易才又再次跟他结合，也终于显露出了一些Omega的特质。

短暂聊过孩子的事之后他们才真正一起进入安稳的睡眠中，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大概因为病房里的信息素过分浓郁的关系，期间也并没有医生和护士不识趣地进来吵醒他们。

下午是顾淮先起的床，他醒来后便去浴室刷牙洗脸，刚准备要给自己剃胡茬，提尔便半睁着眼摸进浴室来找他，整个人趴到他背上，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地说道：“怎么起来不叫我啊？”

转头看提尔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顾淮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脸颊，道：“还困就继续睡，我收拾完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病房里。”

“我好久没睡过这么长的觉了。”提尔嘟囔一句，然后用自己新长出来的胡茬去蹭顾淮脖子，有些调皮地问道：“痒吗？”

顾淮也不闪躲，就让提尔在那里蹭，由着他把自己的脖子都蹭红一片，很是淡定地把自己嘴唇周围和下巴都刮干净，然后才说道：“也没别人，你就闹吧。”

提尔笑了一声，又去吻顾淮脖子被他蹭红的地方。

这些天他基本就没笑过，虽然不至于成天哭丧着脸，但那副无精打采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也让人看了难受。昨晚被顾淮那样纵容的疼爱了一番，他才终于开始恢复过来一点，不再那么情绪低落。

他也没觉得自己在闹顾淮，就只是他现在半步都不想从顾淮身边离开，每分每秒都想要跟顾淮在一起。

“我才没闹，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学到了很多，Omega想亲近自己Alpha那都是正常的，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不分开。”提尔说得理直气壮，过去这段没有顾淮在他身边的日子，他一边逃亡一边就见识到很多寻常Omega跟Alpha相处的方式，虽说他不见得都接受认同，但在亲近自己的Alpha这件事上，他现在觉得是很有必要的。

顾淮拍了拍提尔手臂示意他先松开，等回过身跟提尔面对面后，他才又一把将提尔抱起来，没让提尔梳洗收拾，反而把人抱回到床上，道：“你不想分开那就不分开。跟我说说吧，自己在外闯荡都见识了什么。”

他是有心要让提尔再多休息一下，特种兵本来就要随时保持警惕，提尔自己一个人在外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内心牵挂着他和孩子感到煎熬是必然的，同时要警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丧尸，还要警惕那些追捕者，必然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作为Omega，提尔有得天独厚的底子，以往不管如何日晒雨淋，如何熬夜作战，脸上从来都白皙干净不留半点痕迹，可现在，他看着提尔时却能清楚看到眼底下淡淡的青色，尽管皮肤依旧雪白却不是过去那种带着血色健康的白里透红，而是明显变得憔悴的苍白。

“很多，我还顺手救了很多人。”提尔像是要跟顾淮邀功一样得意地笑，就差没把脑袋拱到顾淮掌心让他夸自己，“以前杀了很多人，现在我想能多救一个是一个，我刚开始四处躲藏时遇到过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她跟我说若是觉得自己杀孽太重，怕会因此害到自己爱着的想要保护的人，那就在余生多做点善事多救点人，就算不打算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也能当做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功德。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想让我的罪最后要你和孩子承担。”

提尔给自己穿上的是他的贴身背心，不知道是刚醒迷糊穿错了还是故意的，顾淮看着自己的Omega整个窝在自己怀里，还低头露出满是吻痕的肩颈，他嘴角含笑摸了摸提尔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揉着提尔的耳垂，道：“你跟我，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他们都没有那么伟大，都是为了对方才变得想要挽救那些与自己无关的无辜生命。作为在十几岁时就确定自己会成为一个特种兵的人，两个人都很清楚知道自己作为被培养成人形杀戮兵器的实验体会杀很多人，对于他们来说，一般的道德准则毫无意义，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和行事准则。

只是原则到底是会变的，就像人总会改变一样，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他们都变了，可那永远把对方放在最重要位置的心始终没有改变。

“我们是Soul

Mate，当然会想到一处去，这是默契，是心有灵犀！”提尔的情绪像是还有些亢奋，声音里都带着愉悦的对顾淮说着自己在外面学会的那些关于伴侣的说法，以前只有苏钰会教他这些，后来他身边真正亲近的只剩下顾淮，还有走得再稍微近些的是郑语和其他Alpha特种兵，也就再没人跟他说这些了。

“嗯，我们是Soul

Mate。还有呢？”顾淮是跟提尔一起坐在床上，把提尔整个人圈搂在自己怀里，提尔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有一下没一下低头亲吻提尔腺体周围的皮肤。

其实不仅提尔不想跟他分开，他也是一样的，身体得到满足后，需要填满的便是心理和精神。他在提尔离开他这段时间里，因为标记痛想过很多次，如果没有标记，他是不是还会感到那么痛苦，得出的结论是，即使没有标记，他也不能失去提尔。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理解他，包容他，无条件相信并支持他，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提尔。

这个世界上如果必然会出现一个人，让他愿意为之牺牲付出一切，那个人也一定是提尔。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不需要那么多原因，即便他是无神论者，他也相信，提尔就是他的命中注定。

“还有我发现，原来情侣之间都会有爱称。但我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直接喊对方的名字。”提尔看了顾淮一眼，像在提醒顾淮似的声音里还隐隐约约带了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