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313)

“啊，不，我只是节目的主持人。”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们？”孙俊辉就像是在看戏那般看着面前的时间囊，啊不，是他用专业的角度所称呼的时间泡。

这回我不再愤怒，因为我知道我即便是打死眼前这个孙博士也没有用。这就是卡斯塔里的人，为了学术早就已经不问世事。在他们眼里，或许整个人类都是他们可以进行实验的小白鼠吧。我又想起我的迷宫之旅，是的，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巧合和隐喻，在整场事件中，每个人都是在迷宫中想要找到出口的小白鼠。

但命运之神可以随便更改出口的位置，甚至调整迷宫的路径。我们永远都走不出这个命运的迷宫，而只能听到所谓的“神”在迷宫之外冰冷的嗤笑。

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我看着眼前的时间泡，看着那两道不断翻滚的彩虹。在我的身后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中有人真的关心爱玛或者米斯蒂吗？也许有吧，也许有爱玛的粉丝希望她能平安出来，但是这真的是关心吗？当有一天爱玛平安出来，而变成一个老太婆的时候，还会有粉丝去表达他们的爱意吗？

至于米斯蒂女士……又有谁会关心她的执着和她的复仇呢？案子的真相？不重要的。X先生是谁？不重要的。睡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不重要的。重要的不过是看到有趣的节目，不过是体验到有趣的虚拟现实，不过是在一张小小的接入椅上失去良知。

就像被黑袍人注射催眠剂那样，在我又要昏死过去的时候，突然之间我听到一声巨响。

在我眼前的整个时间囊“呜呼”地叫了一声，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那般瞬间收缩成虚无。

而从中滚出了两个人，我几乎已经认不出她们来了。

因为她们的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米斯蒂女士的腹部已经被割开，鲜血流了一地。而爱玛小姐……

而爱玛小姐正拿着一把沾满血的刀子，怔怔地站在米斯蒂旁边。另一只手上戴着埃洛伊手环。当她看到整个世界都一下子喧哗起来的时候，她掌心所握着的还沾有米斯蒂女士血液和体温的时间囊就脱手、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跪倒在地，再次哭泣了起来，就像昨天那般，但是是止也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我赶忙上去扶起米斯蒂小姐，我看到她依然有气息，我抱起她想要赶快送往医院。但她突然握住我的手，递给了我一件冷冰冰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把它放入口袋里，我的眼里也满是泪水：“你不会死的，不会……”

米斯蒂女士却忽然笑了：“我知道，因为有你在。”

她血流不止，我立即让小白为她进行了简易的包扎，先止住血，然后陪同送往最近的医院。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爱玛小姐会手握尖刀？时间囊为什么会突然失效？难道……

难道那个时间囊是从米斯蒂女士肚子中取出来的？

我不寒而栗，我看着已经痛昏过去的米斯蒂女士，边摇着头边喃喃问道：“这是何苦呢？难道你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愿放弃吗？”

我无法得到她的任何回答，但我看着她，似乎感到她终于安详了下来。也许她的愿望达成了吧。

我没有时间去估计还留在“出狱发布会”现场的爱玛小姐了，也不想通过墨镜去看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我只是想陪在米斯蒂女士——这个可怜的人的身边，看着她安然无恙地再次站在我的面前、再次好好地过好她自己的生活。

这还有可能吗？

不知不觉的，我也开始了哭泣、嚎啕大哭。

大哭不止。

我温暖的泪水跌落在米斯蒂女士冰凉的、惨白的脸上，然后滑落在地，似乎是在无声地回答我：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

16手环记录了仿佛来自地狱的对峙

一个月以后，被爱玛小姐开膛破腹的米斯蒂女士已经初步复原了——这可得亏在卡斯塔里精英学者的带领下，我们的医学得到了长足进步——甚至经过了住院修养，她的体态也丰腴起来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现在，她正端坐在原告席上，心平气和，等着小黑把她状告的对象——爱玛小姐押解进来。

但整个法院的旁听席却始终喧闹，除了埃洛伊公司和莫洛克公司派来的直播者外，还有不少爱玛小姐的粉丝们在议论纷纷。

这一次我不再作为一名直播者出现，我是这件案子的重要证人，因为我毕竟见证了几乎所有悲剧的发生。

只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主动提出为米斯蒂女士状告的竟然是莫洛克集团，真真是令人诧异！因为在“白日梦剧场”这一期节目的直播过程中，可说没有一个人、一件事情和莫洛克有关系，为什么他们现在却要积极参与进来呢？而且还是作为米斯蒂女士的原告团？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如果米斯蒂女士状告成功，那么爱玛小姐将会再一次遭受牢狱之灾——《VIP保护法》只能被执行一次。这样的话，莫洛克影视公司刚推出的机器人明星贝塔小姐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其威胁了。

这当然不是我自己想通的，而是安迪导演告诉我的，他在埃洛伊公司打拼了十多年，早就看惯了类似的龌龊之事——只要有利可图，商人就会铤而走险，更何况为自己认为受害的一方辩论并不算是什么不光彩的事，甚至可以算作是一种慈善。

莫洛克公司不仅没有收取米斯蒂女士一分钱，甚至一直在细致入微地照顾她。我想米斯蒂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两大集团在影视板块利益纷争的一枚棋子，不过这的确也是对她自己有利的，不是吗？

尽管爱玛小姐现在的人气依然火爆，我们节目的投票结局也是爱玛小姐大获全胜，但是安迪导演还告诉我：“法庭其实是一个神奇的剧场、法律其实是一件神奇的武器，任何明明看起来再清楚不过的事，经过律师的巧舌如簧，可能都最终会颠倒黑白。”

我无法说自己是站在米斯蒂一方还是爱玛一方，从私人情感上我可能是站在米斯蒂一方的，因为我毕竟通过这两天的节目经历了她几乎整个一生的悲喜。而从正义或者道理的一方讲，第一，我不认为米斯蒂女士有足够的证据能让艾伦的案件得到重审，第二，我也不认为米斯蒂女士现在有资格站在原告席上，因为是她窃走了节目组的时间囊并将爱玛女士困在其内，爱玛女士完全是在不得已的局面下才用暴力取出米斯蒂女士吞下的时间囊的……

因此，我认为不论莫洛克请来哪位多才多艺的律师，都不可能让爱玛小姐的罪名成立。这件案子和艾伦的案子如出一辙，爱玛小姐只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而不得已去伤害了对方，更何况这一次被害方并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瞧，米斯蒂女士不是还好好的坐在原告席上，正等着爱玛小姐胜诉、然后迎接粉丝们的拥抱和鲜花吗？

埃洛伊的律师率先举证询问：“拉蒂默先生，如您所述，你在被睡教的教士注射催眠剂之后，完全不知道在沉睡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之后我就发现装有时间囊的箱子被打开了，我的授权手环也不见了。”

他转向米斯蒂女士：“我们都知道你在爱玛小姐面前使用了时间囊，那么请告诉我们，您是否和睡教的教士勾结，共同窃取了‘白日梦剧组’的这样道具？”

米斯蒂女士尚未回答，莫洛克的律师就起身反对：“反对！即使米斯蒂女士协同睡教窃取时间囊，那也是另一个案子，和本案无关。”

“反对有效，请辩护律师围绕本案进行询问。”

埃洛伊律师显得有些气愤，但现在发怒只会让事情变遭：“那么拉蒂默先生，在您的印象里，米斯蒂女士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而不惜牺牲一切代价的人吗？”

“你是说她是否是穷凶极恶的人？”

“是的。”

“这很难说，况且我只是一个节目的主持者，只接触了她两天。所以我说不上来。”我只是实话实说，尽管我认为爱玛小姐无罪。

“接下来我想出世由埃洛伊手环所记录下的视频信息。”如同全息投影球一样，手环也能够通过内部传感器记录使用者在授权后所进行的所有动作和语言，尽管不是通过摄像的方式，但内部存储的声纳、红外和激光信号可以很好地重构当时的场景，并且其真实性和可靠性是能得到法庭的认可的。

接着我们就看到了那令人吃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