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032章 一零三二 (2/3)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病人。

是那些不肯承认自己有病的人。

有一年冬天,一个高中生被送来。

焦虑、失眠、割腕。

父母坐在诊室里,一脸不解。

“他什么都不缺,为什么想不开?”

周砚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孩子。

“他缺被听见。”

治疗很漫长。

药物调剂,心理疏导,一次次谈话。

有时进展很慢。

慢到他自己都怀疑。

可半年后,那孩子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

“谢谢你。”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夜班都值。

精神科的夜班很安静。

灯光昏黄,护士站低声交谈。

偶尔有病人失眠,在走廊来回走。

他常常坐在办公室里,看病例。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他见过妄想自己是皇帝的人。

见过坚信自己被监控的人。

也见过笑着讲完故事,转身却吞下一把药的人。

精神病不是戏剧化的疯狂。

更多时候,是无声的塌陷。

三十七岁那年,他差点辞职。

一个患者出院后复发,自杀。

家属在医院闹。

“你们没治好他!”

他沉默。

医学从来不是万能。

精神科更不是。

那晚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

第一次怀疑自己。

是不是救不了人?

第二天,一位老太太拉住他。

“医生,我儿子现在能睡觉了。”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

他忽然明白——

精神病医生,不是拯救者。

是陪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