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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a时间线虞朝第十五君主瞽叟姚相:星轨归处,光明之始 (2/5)

光球仿佛有灵性般,缓缓落入他的掌心。触感微温,并无冲击。下一刻,光球无声没入他的手掌。海量的信息,伴随着伏羲李丁庄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禅天子位于第六子姚相!”

“……克承洪绪,敬畏天命,爱护黎民……”

不仅仅是声音,还有画面:观星殿前禅位的场景,时之砂帕子上其他时间线崩塌的可怕景象,父亲那深邃眼眸中不容错辨的决绝与期待,母亲灵悦平静面容下的支持,虞朝万里疆域的山川地理、城池部族、军政要务的概要……无数信息洪流般涌入。

姚相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登急忙扶住他:“姚相!怎么了?”

周围的族人也围拢上来,面露关切与惶恐。

姚相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少了一份开拓者的粗粝与直接,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如同冰原般厚重深远的责任与明悟。

他看向满脸担忧的妻子,看向四周同甘共苦的族人,看向这片他们一砖一瓦、从冰天雪地中开辟出来的家园。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目光似乎要穿越万里,看到那座孤悬云海的观星殿,看到王座上那个正在主动走下来的身影。

“父亲……”他喃喃道,声音干涩。随即,他挺直了脊梁,那脊梁似乎要承担起比格陵兰冰雪更沉重的重量。他握住握登的手,又环视四周,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宣告:

“传令下去,集结卫队,收拾行装。”

“我要回中原。”

“回虞都。”

“父亲……将王位,传给我了。”

三、归途与朝堂暗流

消息如同野火,在虞朝疆域内疯狂蔓延。

禅位!并非驾崩,而是主动禅位!虞朝开国以来,不,自有信史以来,这是破天荒头一遭!更何况,继位者不是长期居于京畿、经营势力的太子(虞朝并未立太子),而是远在苦寒边陲、几乎被中原朝臣遗忘的六皇子姚相!

朝堂之上,暗流瞬间化作惊涛。

以丞相皋陶为首的部分老成持重之臣,在震惊之余,迅速接受了现实,并开始全力稳定局势,筹备迎接新君。他们深知伏羲李丁的智慧与深谋远虑,此等决断,必有其不得不为的深远考量,绝非儿戏。

但更多的人,心思活络起来。

几位原本有望问鼎的王爷府邸,彻夜灯火通明。二皇子禹王府中,幕僚们争得面红耳赤,有的主张趁姚相远来、根基未稳,联络朝臣,以“祖制”“长幼”为由发难;有的则忧心忡忡,认为伏羲李丁既然敢禅位,必有后手,且姚相能于苦寒之地立足,绝非易与之辈。

手握部分兵权的镇西将军防风氏,在接到消息后,于军营中沉默良久,最终只对心腹说了一句:“且观其变。陛下之智,深不可测。这位新君,未必如某些人所想,是颗软柿子。”

而原本亲近姚相生母(那位早已病故的北地部族公主)的少数旧臣,则在惊喜之余,陷入深深的忧虑——新君毫无中原根基,如何面对这错综复杂的朝局?

流言蜚语,揣测阴谋,在宫廷与坊间肆意滋长。有人说,陛下是被皇后灵悦蛊惑,年老昏聩;有人说,姚相在格陵兰发现了上古秘宝,以此要挟;更有人说,这是陛下为清除某些势力,布下的惊天大局……

对这些,身处孤峰之巅观星殿的伏羲李丁,洞若观火,却毫不在意。他每日只是与灵悦对弈,或是独自仰望星空,仿佛那足以颠覆王朝的滔天巨浪,与他再无干系。只有灵悦知道,丈夫在等,等那个从冰原归来的儿子,如何应对这第一重考验。

格陵兰的极昼持续着,太阳在冰原边缘缓缓划着弧线,仿佛一颗永不熄灭的金色巨眼,注视着这片纯净而严酷的土地。

姚相放下怀中的儿子都君,看着他蹒跚地跑向不远处一只好奇张望的北极狐幼崽。那小家伙也不怕人,歪着头,黑亮的眼睛与孩童清澈的目光对视着。薄握登正要上前,姚相轻轻拉住她,摇了摇头。

“让它去吧,”他低声说,眼中带着笑意,“你看,都君天生就和这些生灵亲近。”

确实,那只小北极狐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都君伸出的手指。孩童发出欢快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冰原上传得很远。

薄握登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她想起了南方虞都的宫廷,那些雕梁画栋、曲径回廊,也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军中训练的岁月。但比起那些,她更爱这里。爱这里一览无余的辽阔,爱这里人与人、人与生灵之间简单直接的关系,更爱身边这个褪去了皇子光环、却更加真实有力的丈夫。

“有时候我会想,”她轻声说,握住姚相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如果我们永远留在这里,该多好。都君可以像这冰原上的风一样自由生长,不用学那些繁文缛节,不用面对……”

她没说完,但姚相明白。不用面对宫廷的倾轧,不用面对权力的腥臭,不用在无数目光的衡量与算计中战战兢兢地活着。

姚相将妻子揽入怀中,望向南方天际。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紫色,与头顶永恒白昼的金黄形成奇异的渐变。

“握登,”他缓缓道,声音沉稳如脚下历经万年的冰层,“我也曾这么想。在日食那天,当我拉着你躲进冰洞,当我感觉到黑暗降临又退去,而我的双眼依然能清晰看见你容颜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命运给了我一条不同的路。”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如同噩梦又似预兆的片段。那些片段来自他偶尔在极光中看到的幻影,或者是在深度冥想时触及的、不同时间线的涟漪。在那些幻影里,有一个双目浑浊、暴躁易怒的自己,有一个在阴谋与迫害中艰难求存的儿子,还有一个……战死沙场、留下无尽遗憾的妻子。

那些画面让他心悸,也让他无比感恩当下。

“但我们是伏羲和李丁的儿子与儿媳,”姚相继续说,语气坚定起来,“是虞朝的子民。有些责任,就像这冰原下的山脉,即便被积雪覆盖,也依然存在。父亲让我镇守北疆,开拓格陵兰,不仅仅是为了领土。”

薄握登抬头看他。

“他是在给我一片淬炼的天地,也是在为虞朝保留一份……不一样的‘可能’。”姚相的目光变得深远,“中原的文明已经繁复到了极致,礼法、权术、传承,一切都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这里,”他张开手臂,仿佛要将整个冰原拥入怀中,“一切从头开始,规则由我们制定,力量源于生存本身而非算计。这是一种补充,一种平衡。”

他看向正试图和北极狐分享一块冻肉干的儿子,眼神温柔:“都君在这里学到的东西,是任何宫廷教师都教不了的——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直接感知,用双手创造而非索取的满足。这些,会成为他骨子里的东西。”

薄握登依偎着他,心中的忧虑稍稍散去。是啊,她的丈夫从来不是只会埋头苦干的人。他有着冰原般的沉稳,也有着冰层下暗流般的深思。

就在这时,北方的天际,那永恒的极昼光芒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扭曲。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笔,在天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声响,但那景象瞬间吸引了所有在户外劳作族人的目光。连那只小北极狐都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天空。

姚相和薄握登同时挺直了脊背。

那道“裂口”中,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开始凝聚,如同超新星诞生,又像是一颗来自遥远深空的星辰,被无形之力强行拽入了此方世界。光芒从针尖大小急速膨胀,拉伸,形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光之轨迹,轨迹的尽头,赫然指向他们所在的霜叶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