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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a时间线虞朝第十五君主瞽叟姚相:星轨归处,光明之始 (4/5)

薄握登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低声道:“这一路,不会平静。”

“我知道。”姚相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但握登,我们必须回去。父亲让我看到的那些……其他‘可能’的结局……太可怕了。那不是一个人的生死,那是整个文明的倾覆。”

他转头,看着妻子英气勃发的侧脸,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歉意:“只是,要让你和都君,随我踏入那漩涡中心了。”

薄握登傲然一笑,那股曾经在军中让同袍钦佩的飒爽之气重新回到她身上:“我的丈夫是未来的天子,我的儿子是虞朝皇孙。这天下,哪里我们去不得?什么样的漩涡,我们闯不过?”

她看向正在好奇打量大人们忙碌的儿子,眼神温柔而坚定:“而且,我们的都君,应该看看他未来要守护的江山,究竟是什么样子。在这冰原上,他学会了自由与坚韧。在中原,他该学会责任与智慧。”

姚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将那些沉重的预感稍稍冲淡。他有挚爱的妻子,有健康的儿子,有忠诚的族人,有一双能看清前路的眼睛,更有父亲跨越万里传递而来的、不容推卸的使命。

“那就,”他深吸一口极地清冽寒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份力量融入骨髓,“回家。”

三日后,一支精简而精悍的队伍离开了霜叶镇。

姚相拒绝了大规模护送的建议,只带了三百名最精锐的、完全由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北地卫士。这些战士沉默如冰,眼神锐利如刀,常年与严酷自然和偶尔滋扰的极地生物搏杀,让他们身上带着中原士兵少有的野性与煞气。他们的装备并不华丽,但极其实用,皮毛与金属的结合,透着北地特有的粗犷与坚固。

薄握登一身利落的骑装,背负长弓,腰佩短刀,英姿不减当年。年幼的姚重华被安置在一辆特制的、铺着厚实皮毛的雪橇车中,由一位信得过的老嬷嬷照顾。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繁琐的礼器,只有必需品和武器。队伍像一支离弦的箭,沉默而迅疾地射向南方。

他们的第一段路程,是在犬队拖拉的雪橇上,沿着事先勘探好的冰原通道疾驰。寒风如刀,极昼的阳光依旧刺眼,但队伍行进得井然有序。姚相一马当先,他的身影在雪原上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

然而,正如薄握登所料,归途从不是坦途。

当队伍离开格陵兰核心冰原,进入与北方荒原接壤的“黑松林”地带时,第一次“意外”降临了。

黑松林并非真正的森林,而是一片广袤的、生长着耐寒黑色针叶灌木的丘陵地带,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队伍正在一条相对平缓的谷地中行进,两侧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矮坡。

突然,两侧雪坡之上,毫无征兆地腾起大片雪雾!

那不是自然的风吹雪,而是大量人影从伪装中暴起时带动的!数十名身着白色伪装服、动作矫健的袭击者,如同雪豹般从山坡上猛扑下来,手中劲弩嗡鸣,淬毒的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直射队伍中央的姚相车驾!更有一队人从正面谷口冲出,持着厚重的包铁木盾和长矛,结成简易的阵型,意图堵死去路。

袭击来得突兀而致命,配合默契,显然是精心策划的埋伏。

“敌袭!护驾!”护卫队长,那位脸上带着冻疮疤痕、名叫“铁岩”的巨汉,怒吼声如同雪崩。他甚至没有拔刀,而是猛地一脚踹在身旁一架装载物资的雪橇侧方。沉重的雪橇横移数尺,恰好挡在了几支射向姚相所在车驾的弩箭路线上,笃笃几声,箭矢深深钉入木板。

几乎在铁岩吼声响起的同时,三百北地卫士动了。

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没有混乱的奔逃。他们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瞬间以姚相的车驾为核心,收缩成圆阵。外围的战士举起随身携带的、包裹着兽皮的圆盾,格挡箭矢。内层的战士则沉默地摘下背上的重型手弩——这是姚相结合中原弩机和北地需求改进的武器,上弦更快,威力更大,在短距离内足以洞穿轻甲。

崩!崩!崩!

更密集、更凌厉的弩箭从圆阵中射出,精准地指向雪坡上那些正在重新装填的袭击者。惨叫声顿时响起,七八个白色身影从坡上滚落。

与此同时,圆阵前方,约五十名北地卫士主动脱离,他们没有结阵,而是如同狼群般散开,迎着正面冲来的盾矛手反冲过去!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却在接近的瞬间骤然变速、变向,从盾阵的缝隙中钻入,手中特制的、带钩的短刀和沉重的骨朵,专门招呼对方的下盘、关节和盾牌后的手臂。

那不是军队的战法,更像是猎人围杀猛兽的配合,狠辣、高效、充满野性的直觉。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北地卫士们对寒冷环境的适应力远超袭击者,他们的装备更抗冻,动作在积雪中更灵活。而袭击者显然低估了这支“边陲戍卒”的战斗力和反应速度。

姚相自始至终没有下车。他甚至没有掀开车帘。只是透过特意留出的观察孔,冷静地注视着外面的厮杀。薄握登一手按在刀柄上,另一只手将有些受惊的都君轻轻揽在怀里,低声道:“别怕,爹爹在。”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袭击者被铁岩用刀背砸碎膝盖,哀嚎着倒地时,战斗基本结束。袭击者留下了三十多具尸体,另有十几人受伤被俘,其余溃散入茫茫雪原。北地卫士仅五人轻伤。

铁岩走到车驾旁,脸上溅着几点血迹,声音依旧平稳:“殿下,清理完毕。留了十二个活口,看起来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嘴里藏了毒,被兄弟们卸了下巴。”

姚相的声音从车内平静传出:“问。用你们在冰原上审讯偷猎者的法子问。一炷香,我要知道谁派他们来的,后面还有什么布置。问不出……”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就地处决,尸体挂到那边的矮树上,警示后来者。队伍休整半刻,继续前进。”

“是!”铁岩毫不迟疑,转身执行命令。

半刻钟后,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被拖到路旁显眼的树上悬挂起来。队伍重新启程,速度不减,仿佛刚才的血腥插曲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雪地上凌乱的痕迹,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车驾内,薄握登看向丈夫。姚相依旧闭目养神,但眉心有着一丝极淡的蹙痕。

“这只是开始。”薄握登说。

“嗯。”姚相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有人不想我回去,或者,想看看我这个从冰天雪地里回来的皇子,到底有多少斤两。可惜,他们用错了法子。”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声音低沉:

“在格陵兰,我们面对的是暴风雪、是冰裂、是饥饿的狼群、是莫测的极光。与人斗?那里的人心思直接,要么为生存合作,要么为资源争夺,简单明了。中原的‘风雨’,看来是另一种‘寒冷’。”

他握住妻子的手:

“握登,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姚相从冰原带回来的,不只是寒冷,还有在严寒中淬炼出的、打不垮的骨头,和一双……能看清魑魅魍魉的眼睛。”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意外”又发生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