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落地难题 (2/3)

苏晓也不催他，重新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着，偶尔瞥一眼屏幕上那些还在狂欢的天文新闻。

过了足足十分钟，林野才坐直身体，眼神重新聚焦。

“不行。”他摇摇头。

“哪里不行？”苏晓挑眉。

“太赌了。”林野调出一大堆文献和数据，“首先，从内部抽取几十万亿吨金属，需要的时间太长。以我现在的异能输出功率，就算有陨石电池供能，要完成这个量级的抽取，至少需要一千次，一次往返怎么也得一个小时。这期间，小行星在不断靠近地球，被观测得越来越清楚。万一哪个天文台用更高精度的光谱仪，发现小行星表面的金属反射特征在持续减弱……怎么解释？”

“可以说表面风化啊，或者太阳辐射导致表层成分变化……”

“那内部的金属呢？质量损失呢？”林野打断她，“就算外观变化能糊弄过去，轨道呢？质量减少会导致轨道参数发生变化，这个变化是可以精确计算出来的。现在全球起码有十几个团队在实时追踪这两颗小行星的轨道，任何不自然的轨道漂移都会引起怀疑。”

苏晓撇撇嘴：“那你说怎么办？”

林野抓抓头，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有了！”他猛地坐直，“既然不能让碎片落回地球……那就让它们去另一个地方！”

“哪儿？”苏晓疑惑。

林野调出太阳系内行星的引力场模拟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个银灰色的球体上。

“月球。”

苏晓眨眨眼：“月球？”

“对！”林野的语气越来越兴奋，“你看，按照现在的轨道，两颗小行星会先后进入地月系统的引力影响范围。第一颗，编号sx1，会在第87天抵达近地点，距离地球约41万公里——正好在月球轨道附近。第二颗，sx2，晚四天，近地点距离约43万公里。”

“然后呢？让它们撞月球？”苏晓皱眉，“那撞击能量……”

“不，不是直接撞月球。”林野调出新的模拟窗口，“是让它们俩——互相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苏晓眨了眨眼：“……啥？”

“相撞。”林野重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绘制，“两颗小行星在距离地球约40万公里、也就是月球轨道外侧的位置相撞。撞击产生的碎片云，在特定的角度和速度下，会有一个可观的份额……飞向月球。”

他调出复杂的矢量分析和概率分布图：“你看，如果撞击角度设计得好，大约30%-40%的碎片会获得指向月球轨道的速度分量。而那个时间点，月球恰好运行到合适的位置——就像在正确的时间站在正确的地点，接住这场‘宇宙烟花’溅射出来的碎片。”

苏晓盯着那些复杂的模拟图：“等等，让几十万亿吨的碎片撞月球？那月球不得被砸得坑坑洼洼？”

“首先，不是几十万亿吨全部。”林野纠正，“是总质量的30%-40%，也就是大约十几万亿吨。其次，这些碎片不是一整块，是分散成数百万块，大小从几米到几百米不等。最重要的是——”

他放大了月球表面的撞击模拟：“月球没有大气层，碎片会以原始速度撞击，确实会产生大量撞击坑。但月球表面本来就布满了陨石坑，多一批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而且，撞击会发生在月球背面！”

苏晓眼睛一亮：“月球背面……地球看不见！”

“对！”林野兴奋地敲了敲桌子，“撞击发生时，月球正好运行到其轨道上背对地球的那一侧。地球上所有的望远镜——包括轨道上的——都看不到撞击瞬间和后续的尘埃云升起。等月球转过来了，尘埃已经沉降，只剩下新的撞击坑群。”

他继续阐述这个计划的美妙之处：“天文界会观测到两颗小行星在地月系统附近相撞，产生巨大碎片云。他们会追踪碎片云的扩散，发现有一部分碎片似乎‘消失’了——实际上是飞向了月球背面，撞上去了。但由于看不到背面，他们只能推测。”

“而事实上，”林野压低声音，“那些飞向月球的碎片，绝大部分都是富含金属的核心部分。岩石和低密度物质在撞击中更容易获得逃逸速度飞向深空，而高密度的金属团块由于动量守恒，更容易留在月球附近。”

苏晓消化着这个想法，慢慢点头：“所以……碎片撞月球，金属资源就‘储存’在月球上了。然后呢？咱们再去月球上挖？”

“比挖更简单。”林野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月球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而且没有大气干扰。等撞击尘埃落定后，咱们可以驾驶林野2号去月球背面，用异能直接‘收集’那些散落在表面的金属团块——就像在沙滩上捡贝壳一样轻松。收集完后，可以直接在月球轨道上把金属分解成微粒，再悄悄引导回地球。”

他调出完整的计划流程图：“整个过程分四步：第一，微调轨道，让两颗小行星在预定位置相撞；第二，设计撞击角度，让金属碎片飞向月球背面；第三，等尘埃落定，去月球背面‘捡资源’；第四，分解转运，完成资源回收。这其中分解转运的一步，甚至只需要我去一次，近距离把它们打碎成1微米的颗粒。剩下的，我站在地球上就能操作，把他们拉回来。”

苏晓盯着那个复杂的计划，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大师。”她终于开口，“你这个计划……是不是有点过于炫技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晓放下咖啡杯，“你本来可以选个简单点的方案。比如让它们自然飞走，咱们以后再找机会。或者用更隐蔽的方法慢慢拆解。但你偏偏选了最复杂、最戏剧性、最需要精密计算和完美时机的一个——让两颗小行星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撞成一团宇宙烟花，然后让碎片‘恰好’飞向月球背面，咱们再去月球上‘捡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