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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63)

“带他上来吧,我揣揣。”

少年十六七的模样,身骨孱弱,一双眼睛倒是透着机警。

“想来帮里吃肉?”

少年不说话,只点点头。

“家里几口人。”

少年摇摇头。

“小鸡崽儿似的骨头架子,还想做匪?”

“我想站着发大财。”

少年总算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是字字落地,倒都能听见动静。

“想站着发大财?”

“是。”

骆升眯起了眼睛,再一次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少年名叫白七,原是西山白府里的杂役。因入府那年刚满七岁,所以东家赏了白七二字为名。

瘦胳膊瘦腿的白七,在骆家帮并不招人待见,但却格外受到骆升的青睐。不为别的,冲着他能说出那句“站着发大财”,骆升就觉得这小子合他脾气,除此之外,骆升还喜欢白七那双眼睛,七分的善里埋下三分的恶意。驯服好了是条忠犬,若是稍有差池,便是个连主子都敢咬的畜生。

可至于为什么要从白府跑出来入绺,白七只淡淡说道:

“在那,跪着才能拿到赏钱。”

不知是骆升走了大运,还是原北富户们流年不利。骆家帮自打入了春后,接二连三得手了大买卖。粮草火器,布帛金银,结结实实填满了几个地窖。地方官员个个只顾中饱私囊,声色犬马,富商大户的叫苦不迭也只能是哭天无路。倒是北大山方圆几十里的百姓喜上眉梢,皆视骆升为他们的衣食父母。

几单大买卖做下来之后,骆升令手下的收敛锋芒,秋后再起。

但夏日漫长,大小土匪窝在山上自是燥热难耐。如今吃穿不愁,女人便成了土匪窝里永恒的话题。当然,光过嘴瘾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大小土匪三五成群地光顾窑子,便成了夏夜骆家帮的重头戏。

但其中,有两人格格不入。

一个是大当家骆升,另一个便是骆家帮人微言轻的白七。

骆升的怪癖,是帮里众人皆知的。他逛窑子,向来不碰女人不碰酒,只点壶好茶,听窑姐儿给他唱曲,窑姐儿什么时候累了,他便什么时候走人。也有好事之人大着胆子问过骆升,骆升倒是不恼,只说:

“窑子里的女人太吵,不喜欢。”

久而久之,帮里的兄弟也都习以为常。

“大当家挑女人,毒辣着呢!”

“兴许早背着咱们有了相好,也说不准。”

而至于白七,每次被拉去窑子,都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骆升身旁。第一年是这个样子,三年之后,还是如此。

骆升问白七:

“就没一个姑娘合你心意?”

白七摇摇头,依旧话少得可怜。

“不玩女人,那你总跟来作甚?”

“陪你。”

又一年秋风起,为储粮过冬,骆家帮上下忙活起了大买卖。

原北富户也开始狡猾起来,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一套,竟从原外雇来了镖师押货。虽然镖师里三教九流,有些窝囊废物,不等拔刀,便膝盖一软哭爹喊娘,但其中也不乏狠角色,不声不响,就让你吃到大亏。

这一年,白七二十,身子骨依旧不壮实,但却成了骆家帮的军师。接连几个大买卖都由他一手安排。要说识人断物的功力,真是连骆升都自愧不如。

同样还是这一年,骆升一意孤行,中了埋伏之后侥幸逃脱,险些丧命。

从原北挟回来的郎中一个个抖如筛糠,跪在白七面前。

“七爷,真没办法了啊!”

“骆爷的肠子都流出来了,你就是要了我们的命,也救不了了。”

“法子倒也有一个,就怕……”老郎中欲言又止,白七的眼神却已经锋利得致命。

“说。”

闭关治病的这段日子,屋里除了郎中、白七和昏迷不醒的骆升之外,其余人一概不得入内。屋内除了一阵赛过一阵的血腥气之外,再无旁的动静。

骆家帮人心惶惶,有人说,这老郎中是被人派来害死大当家和白七爷的,但更多的人在说,白七爷正在以血还血、以命换命地救骆升。

谣言不攻自破,足足一月之后,骆升下地,身子骨虽说看着比之前单薄了不少,可脸色喜人。倒是在一旁扶着的白七,看着更加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