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60)
“你先歇会儿。”林清容叹口气,“搞得审你一样,回头说我水都不给喝,我才不担这凶悍的名。”
陆辰安被她逗笑,倒是松了手,看她顺便开门唤人来把屋里的东西都收拾了。
有人进出,陆辰安确实也靠着歇了会儿,等屋子再度安静之后,陆辰安才睁眼,看着林清容重又坐回来,闷声道:“既是能帮你的人,想必至少也是嘉熙郡主或昭王爷那样身份的人,你布的这个局,他们未必查不出来,若是知道是故意为之,会怪罪么?”
她还是担心,陆辰安虽然聪明,可皇城根本不缺聪明的人,更何况庆安伯府虽有爵位,在朝廷却没有太大的权势,不然陆淼也不会如此在意陆南寻的科考和仕途了,她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自然是瞒不住的。”陆辰安脸上的笑意依旧,他这话说完,就见林清容睁大了双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你既知道瞒不住,那冒这个险受这个伤有什么意义?!”林清容皱眉,她实在很难理解陆辰安在想什么,他居然还笑,有什么好笑的,“陆辰安,你说要把事情都告诉我,可你现在越说我越糊涂了,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辰安垂眸:“我不要功名利禄,也不要虚名头衔,但这些东西是我生来就有的枷锁,凭我自己,挣不开也躲不掉,所以除了铤而走险去搏一搏以外,我没有别的法子让自己逃离,更别说什么想过太平的日子了。”
“去年新皇登基,天下大赦,至年节不见生杀,是为大仁。”陆辰安说完这句话之后,伸手握住了林清容的手,“早前我说,我们得装一下,装得像一点,让他们捉摸不透,现在我说,咱们不装了,把事情都做得清楚一点,我带你回家去,你愿意吗?”
林清容被陆辰安这样看着,双手紧握在一起,她虽没懂陆辰安的话究竟是什么,可内心震动,知道他说的‘家’是为何处。
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陆辰安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这样突兀的提起新皇大赦,是为了告诉自己,既然他救的这个人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会‘大赦’于他么,所以才敢这样铤而走险,冒险去试一试。
“所以……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林清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们真的可以走吗?”
陆辰安颔首:“是,我拿到了。”
也只能是这个年岁的新皇,才可能给他这样的恩典大赦。
他比陆辰安更清楚,权势勋贵迷人心智,有多少人拼了命要往这里面爬,陆辰安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拼了命要离开的人。
也正因为身处其中,懂得这里面的悲痛,才更愿意略施援手,成全一对尚还能成全之人。
陆辰安和林清容谁也没有把话说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破了。
他说拿到了。
离开便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有要说的话没说完,还有要做的事没有做,所以他才会说,不装了。
“好。”林清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我们回家去。”
当初明德一句无心的期许,如今竟要成真了。
她其实曾想象过丰郡柳家该是什么样子,明德说过,朝歌也说过,但在他们口中,那地方实在是太好,林清容反而想象不出来。
而且林清容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高兴,虽陆辰安说的每个字都胜券在握,可她仍旧不敢高兴得太早,老夫人好不容易让陆辰安回到这里来,她真的会放陆辰安离开么?
“今晚你去我那里休息。”陆辰安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听她说好,握得更紧了些,“晚上有贵客要来,我得好好接待。”
林清容没追问是谁,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就那么几个,反正在这院子里都是陆辰安的人,不会有事,她颔首:“你万事小心。”
陆辰安握着她的手,林清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见了柔和的希翼,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温润了一般,他期盼着这一天,从离开丰郡的时候起,便期盼着有朝一日的归途。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是孤身一个人。
第七十二章
心知肚明
陆淼是入夜之后,独自提着灯笼出门的。
陈氏问他要去哪儿,他也只是冷着脸说不要过问。
从陆辰安回来的那一天起,陆淼便没想过一个养在丰郡的病秧子能掀起什么波澜来。
如今看来,是他太自信了。
再如何不成大器,终归也是陆家的子孙,与他血脉同源,想来也不该差到哪里去。
事情闹成这样,就算他不忌惮陆辰安,也不得不忌惮着上头那位的猜疑,有些话是该当面说一说,也算是尽一次叔侄间的情分。
到沧澜苑院儿外时,陆淼看见有人在前方站着。
同样孤身提着一盏灯笼,微光落在那人脸上,隔得有些距离,陆淼依旧能感觉到那人正笑着,是在等他。
待到陆淼走到近前,才看清楚这人是陆辰安带来的那个年轻管事,陆青玥被他气得够呛,回去以后多次念起,陆淼有所耳闻,仿佛是姓沈。
沈瑜抬手示意,领着他往里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坐在院中椅上,点着几盏烛台等他的只有陆辰安一人。
四周黑漆漆的,融在夜色之中,便更显得陆辰安坐在光明处格外惹眼。
见陆淼驻足原地,陆辰安抬起眼帘来,眸中倒影出烛光的光影晃动着:“三叔既来了,便坐下说话吧。”
他们都知道,今夜陆淼一定会来,而陆辰安也一定会在这里等他。
多年未见的叔侄两人,哪怕是同在一片屋檐下,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坐在一起说过话。
陆淼将手中提着的灯笼递给沈瑜,等沈瑜离开之后,才走到陆辰安面前坐下,很轻的笑了一声:“贤侄这幅身子,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陆辰安给陆淼倒了一杯茶,见他没有要喝的意思,也不在意,自顾自喝了一杯:“三叔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记挂我的身子,劳心劳神,实在辛苦了。”
陆淼冷笑:“记挂又能如何呢,还不是被你骗了过去,我如今是老了,眼拙得很啊。”
“三叔这时候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关怀我的身子吧?”陆辰安抬眸,镇静自若的样子实在让陆淼恼火,可这是在陆辰安的院中,四周黑漆漆的阴霾里,谁知道藏了多少把刀子正指着他呢。
“你今日闹这一出,想要什么便直说吧。”陆淼深吸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家人,何必一定要闹个你死我活呢。”
这话从陆淼口中说出来,陆辰安觉得可笑,可笑之余,又觉得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计较的必要,他想要尽快抽身,不能少了这位三叔的相助:“三叔言重了,今日之事现下还没传到祖母那里,没传到皇城各处,正是我想要与三叔促膝长谈的诚意,若我真想闹什么,三叔现在恐怕不能坐在我面前了。”
这是实话,从一个小辈嘴里说出来,让陆淼感到不爽,他没应声,只定神看着陆辰安。
“我知道三叔不喜欢我。”陆辰安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衫,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他动一下便会扯着肩膀发疼,但陆辰安忍得很好,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昏黄的烛光掩盖住,“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三叔为何不喜欢我,这么多年了,三叔能给我个答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