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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60)

林清容猛地深吸口气,心想这人八成是属猫的,居然可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她正想着自己该怎么撑起身来看看,骤然有人闯入了眼帘,浅笑着把她给扶起来了,整理好软枕让她靠着。

是周嬷嬷。

越过周嬷嬷的肩头看过去,坐在那边猫儿一样的人,是陆辰安的祖母。

道谢的话还没说就惊得咬了舌头,林清容这会儿反应慢,没来得及叫,也没来得及抬手捂嘴,只剩痛觉在唇齿间弥漫放大,豆大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了两颗。

这大夫开的药,是不是猛烈了一些……

周嬷嬷瞧见林清容这模样,一下收敛了笑意,给林清容抚了抚后背:“老夫人知道少夫人受委屈了,特意赶来瞧瞧,咱们三小姐骄纵了些,却不是个坏心眼的孩子,老夫人方才已经责骂过了,此时正在自家院里受罚呢。”

林清容抬眸看周嬷嬷,眨了眨眼。

这话说得算是中肯,陆青玥确实骄纵有余使坏不足,这火她都来不及点,自己便着了。

见林清容这般看着自己,周嬷嬷更担心了,回身走到老夫人身边,小声道:“您瞧,少夫人这样子……不会真磕傻了吧?”

第十七章

你很像她

老夫人看一眼放在旁边的凉茶,轻声道:“给她端过去,喝过了人便凉爽了。”

周嬷嬷应声,正准备揭开茶盖递到林清容嘴边喂她的时候,又听见老夫人道:“让她自己来。”

林清容眨巴眼,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也没看见陆辰安人在哪儿。

果然,凡事还得靠自己,能指望男人个什么。

老夫人下了令,周嬷嬷不敢违拗,她看林清容的眼神透着两分长辈看小孩子的担忧,方才林清容那水汪汪的泪眼,当真是被周嬷嬷看到心里去了。

千里迢迢跑到庆安伯府来做少夫人,既不是相配的门第,也不是称心的姻缘,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周嬷嬷叹口气,可怜的孩子。

林清容倒是不知道这位嬷嬷对自己的这番怜悯心思,她素来是自在惯了的,最大的好处便是心大,明日事明日再忧愁,她只管当下便是了,老夫人要她自己喝凉茶,那便喝,正好也活动活动手脚,待会儿还得吃饭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靠坐起来的缘故,脑子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木讷,端茶的手虽然还感觉有点陌生,但好歹是稳稳的让她把茶给喝了。

如今还在春日里,一杯凉茶下肚,冷得林清容一个激灵,但也正如老夫人所说,这杯茶喝下去,瞬间便什么都清醒了。

周嬷嬷收拾好茶盏,应老夫人的吩咐到外面去,周嬷嬷走后,屋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虽只隔着很短的一点距离,可两人这般四目相对着,林清容又觉着这几步的距离,她好似怎么也跨不过去般。

身上有了力气,林清容便想着起身来给老夫人问安,在长辈跟前这样躺着,她自己也不自在。

老夫人看出她的意图,对此倒是并不在意:“安生躺着吧。”

林清容准备掀被子的手一顿,思考了片刻后抬眸:“那……能坐着么?”

老夫人被她问得一愣,破天荒的笑出了声,她连连摇头,紧跟着又点头:“你自在就行。”

林清容闻言咧嘴一笑,撑起身子盘腿坐在床上:“这下自在了。”

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盯着林清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的笑意原本还残留,可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悲伤,一瞬间,林清容觉得老夫人身上那种不可触及的威严感消失了,这一刻坐在她跟前的,仿佛只是一个悲痛的老人,是她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的……祖母。

这个念头只一瞬就消散了,短暂的沉默之后,老夫人突然开口道:“真像她。”

林清容不知道老夫人口中的‘她’是谁,不等她开口问,老夫人已然很贴心的继续往下讲道:“辰安那个孩子,也很像她,或许她真的在天有灵,所以命中注定……是你这样的孩子来做她的儿媳妇。”

说到这里,老夫人微微撇眉,似是心痛,又似是怨念。

“她若是还在这个家里,肯定会很喜欢你。”老夫人的声音幽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样,“比我这个老太婆,喜欢你。”

第十八章

我努力适应

林清容不清楚老夫人说的像,究竟是指模样相似多一点还是性情相似多一点,亦或仅仅只是老人家多年后模糊不清的一种感觉罢了。

老夫人并没有长时间沉溺在这种情绪和过去的回忆里,收回心绪之后,老夫人垂下眼帘片刻,没有再提关于陆辰安母亲的事,反倒是平静的问她:“一路从临安到皇城来,一切可还适应么?”

说起临安,林清容有些晃神,。

临安是个很小的地方,一个小到皇城有远亲的县老爷也能做‘土皇帝’的地方。

直到快出嫁的时候,林清容才晓得自家父母竟然与尊贵的庆安伯爵府曾有如此深的一番交情,深到十几年前的一桩亲事,至今都还被皇城的达官贵人记得,让老夫人连赖账的余地都没有,硬着头皮也得把她这个孙媳妇认下来,娶进门。

可见当年父母亲尚在皇城的时候,风光是真的风光,所以才显得他们林家的落魄,也是真的落魄。

这些过往几何,在林清容的记忆里都是不存在的,父母亲从来不曾提起过关于皇城的任何事,也包括这桩婚事。

过去的一切,原本都不该成为林清容的枷锁,她在临安自在随心的长大,本也应该在那里自在的老去。

可最终,她还是回到了皇城里来。

用宿命来宽慰自己,或许是她父母亲最后下定决心的唯一慰藉。

和老夫人的单独相处,并没有林清容所想的为难,更没有讥讽挖苦,或是说一些她如何高攀的刻薄话。

老夫人高贵优雅,教养极高,哪怕并不如何满意这桩婚事,也没有在林清容跟前表露多少。

林清容沉默良久,直到老夫人抬起眼帘再和她对视上,才磕巴了一下回话:“回祖母的话,都不太适应。”说完,林清容又笑笑,“但我努力适应适应。”

老夫人原以为她会客套客套,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但转念又觉得,她好像也应该这样回答自己。

没了话说,老夫人便也不多留,她起身准备离开,叮嘱林清容好生歇着不必相送。

老夫人走后很久也没有人再推开房门进来,林清容在床上坐得心里发慌,总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好似天翻地覆了般,明明早上起来还吵嚷得厉害的院子,怎么这会儿静得这样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