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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431)

“我的理想是做一名裁缝,开一家裁缝店。”

林凤翔一听,笑了起来。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莹莹见凤翔笑她,她也笑了起来,然后说:“真的。做梦都想脖子上挎着皮尺,给客人量尺寸……”

“这个可以当业余爱好,在自己家里人身上实践。”

“我妈才不许呢,说这是侍候人的活儿,不让沾边。”

“和我伯一样,我伯也是不让我两个妹妹涉及针线活。”

“你在单位采办,大学也是学的会计吗?”

“不,我体校毕业。”

……

再后来,文具百货店开门营业了,除了两个年轻的女营业员,便是那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钱经理。凤翔知道,他便是店里的新经理。这家百货文具店从关门盘货到开门营业,大概有一个多月吧。凤翔再去置办办公用品时,没看到莹莹,有些遗憾,也知道很难再见到漂亮又热情的莹莹了。

遗憾归遗憾,林凤翔压根就没有对莹莹有多过的奢想。就像一个尘世中的凡人从来没有奢想与天上的神仙有什么交集。就像山村僻野的平民从来都没有奢想被皇帝召见。

但尘世中的凡人虽不奢望与天上的神仙有交集,如果有交集的机会,那他肯定很乐意。山野平民虽不奢望被皇帝召见,真被召见,他也是求之不得。

林凤翔再去百货文具店置办办公用品,虽说看不到莹莹有遗憾,却没有惆怅相思之痛。

于他来说,莹莹是可望不可及的天际彩虹,是他人生之旅途中路过的一片风景。

只是路过,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擦肩而过一样。擦肩而过的缘份,怎么可能修成正果?

所以,林凤翔采办结束,一离开那百货文具店,便不再因为没有见到莹莹而遗憾了。

让林凤翔想不到的是,几天之后,莹莹突然来学校找他了。

那个落日的傍晚,她穿着得体的衣服,把自己修饰的很精致,却神色很异常,语无伦次的邀他到校外的田野里,神色紧张的环顾了四周,突然从兜里摸出来厚厚一沓钱,问凤翔:“怎么办,这么多钱……”

那厚厚的一沓钱,全是十元的面钞,一根灰色线绳紧紧的捆着,莹莹双手都握不住,她双手哆嗦着把那捆钱捧到凤翔面前。

林凤翔有些吃惊,后退了一下。

“怎么回事?”林凤翔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哪弄的钱?”

“别人给的。”

“谁给的?”

“盘货的那些人。”

“什么?你说详细些。”

于是,莹莹便开始向林凤翔陈述事情的始末。

第48章

风翔在大学时,喜欢音乐系的一名女生,是那种一见钟情的喜欢,但那女生是城里人,家庭很优越,凤翔如果去追她,难度很大,即便能追到手,他和她的恋爱期限也只限于大学期间,大学毕业,将会面临巨大的变故,凤翔要的爱情,是要走进婚姻的爱情,是安静而美好的,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太喧嚣,就像父亲一样,直到现在,还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他和两个妹妹也一直都生活在那种谈资里。

凤翔遇到莹莹之前,有意于他们高二的英语老师,尽管那英语老师比他大两岁,但他认为她很适合做自己的妻子。遇到莹莹之后,他仍然有意于高二的英语老师。并在心里盘算,是主动向她表达呢,还是回家给父亲说了,由年校长牵媒呢。

可还没盘算好呢,莹莹来学校寻他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儿,突然到学校寻他,凤翔倒没有多想,可他却从全学校老师的眼视里看到了他们全往那方面想了。

没办法,既然发生了,随他们怎么想吧。他这样安慰自己,但他的内心是很不悦的,因为这会将他推向喧嚣的旋涡里。父亲当年,很可能就是这样被推进那种旋涡不能挣脱的。

凤翔将那种不悦掩藏的很严实,像去采购文具一样不失礼貌,与莹莹一起出了校门,去向学校外面的田间。

莹莹一路上只顾走,谁都看得出来她拖着沉重的心事,说话也很机械,与在百货文具仓库见到的莹莹判若两人。

一中本来就是县城郊外,一中校外便是田野,正是秋冬交接时,地里的麦苗刚露头,像初生的婴儿,堤上的杨树披着一身金黄,风一吹,呼呼啦啦的漂落。

凤翔心里盘算着将会发生什么。

莹莹神色异常,一脸的心事,他预感到了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莹莹有意于自己,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有意,就像他大学时对音乐系的那位女生一见钟情。因为他采购文具时已明显察觉莹莹对自己的态度。

一看到莹莹掏出那么多钱问他怎么办时,他猜想可能是她家里最近与她定的有婚约,那些钱便是定亲的礼金。她对自己有好感,想要解除婚约,家里人不同意,她便寻来自己告白求助。第二种是与那个百货文具店有关,因为他去采办时,总觉得那些盘货小组的气氛很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清。

所以,莹莹拿出些钱,劈头盖脸的问他怎么办,他便明知故问是怎么回事,当听莹莹说是盘货那帮人给的,也正好符合他的猜想。

“曹会计别急,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说详细些。”林凤翔安慰说。

莹莹稳了稳神,便开始给凤翔陈述,这一陈述,便说了个底朝天,果然与那家百货文具店有关。

原来,在几个月前,百货文具商店原来的经理退休了,新任经理名叫崔国邦,就是盘货时那个像个还没睡醒的年轻人,他要交帐了,却不参与盘货,像个没事人似的坐旁看杂志。这也难怪,他本是个高二学生,父亲原是烟酒部的经理,半年前病逝。因为他是学生混子,学业上也不会有什么前程,便辍学接父亲的班进了供销社,当了一名烟酒部的营业员。

年轻人心气大,总感觉着能把世界踩在脚下,他便觉得男人汉大丈夫干营业员不能施展抱负,天天和朋友喝酒,一天到晚醉醺醺,跟没睡醒似的,给人一种怀才不遇的悲郁。

正好百货文具店的经理退休,他主动要求接任百货文具店。别的商店,一个部门经理退休前几个月,接任经理就定好了,但那百货文具店是大亏损,直到那经理退休之后都没有人愿接那个烂摊子。崔国邦主动要求接管,领导当然乐意了,总算有人愿意跳那个火坑了,还是主动跳,都不带考虚,赶紧答应。

就这样,青春年少的崔国邦很风光的走马上任了。可他一接手,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根本弄不住,于是,他一天没开门营业,便摞挑了。

还以为后生可畏呢,没想到是个怂包。领导也没办法,能拿一个高二学生年龄的年轻蛋子怎么办呢。

后来,供销社的人事主任终于做通了一位很会经营的钱会计接了那个烂摊子,就是那位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他是在供销社干了一辈子会计的人,精明的很。

而那个崔国邦,他接了百货文具店,一天没营业,再盘给钱经理,抛开原来的老亏损,仅这一接一交,帐面上突然又新增了好几万的新亏损。

莹莹参与盘货了,盘货结束之后,贾爷爷突然给了她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沓钱,看上去有一千多,说是盘货的辛苦钱,让她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