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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431)

贾爷爷就是那位富态的老头,戴个老花镜,他与莹莹家的交情很深。

参与盘货,属于工作,没听说事后还给辛苦钱的,即便给,给一百都绝天了,竟然是这么一大笔,莹莹不敢收,贾爷爷便直接装进莹莹包里,并一再嘱咐,连父母也不告诉,等将来结婚之后贴补家用。

莹莹当时还没对像,离结婚还远着呢。再说了,即便将来结婚了,嫁个满意的好人家,衣食富足,哪里还用得着自己事先私藏些说不清楚的钱贴补生活,贾爷爷说这话明明就是诅咒自己将来嫁个不如意的穷人家。

莹莹也知道贾爷爷不是有意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接下钱而找的借口。于是,她便追问这笔钱是从哪里支出来的,凭她的感觉,这绝对不会是城关供销社出的钱。

贾爷爷也不掖藏,如实说,那个年轻蛋子崔国邦就是一个糊涂蛋,他糊里糊涂接了帐,又糊里糊涂盘出去,特别是交帐时,跟没睡醒似的,少盘了两个仓库他都不知道,并且,这两个仓库都是缝纫机和电扇,属于重器仓库。

这件事莹莹知道。当时,盘货小组的几个人私下里说崔国邦,都要交账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连盘货都不上跟前,而是坐一旁当甩手掌柜,低头看杂志,少盘两个仓库,恐怕他也发觉不了。

没想到,盘货小组私下里说的笑话,竟变成真的了,真的漏盘了两个仓库,还是重器仓库。当时也不知道是那个中等身材的钱经理故意而为,还是真的漏盘。若是真的漏盘,事后被崔国邦发觉,直接推说漏盘就行了。

莹莹也可气那崔国邦,但可气归可气,漏盘两个仓库,实在太坑人,她于心不忍。所以,她死活也不愿接那笔钱。

“我可不要这种钱。”莹莹死活也不接。

“莹莹,你以为贾爷爷想要这种钱,我开始也和你一样是死活不接的。”贾爷爷无奈的说。

于是,贾爷爷便给莹莹讲了他借钱的原由。

刑会计当时给他铁的时候,他是死活都不肯接这笔钱的,可刑会计说,参加盘货的人,除了那个阿斗崔国邦,每个人都有份,这笔钱是百货文具商店的新任经理托刑会计给的。

刑会计就是盘货小组里那个有络腮胡子的高个中年男人,他是城关供销社的出纳,据说是未来的主管会计,他能替钱会计转交这笔钱,说明他与钱会计的交情不浅。

贾爷爷说他当时如果不接这笔钱,对整个盘货小组的人来说,就等于有出卖之嫌,即便现在不出卖,将来也会出卖,反正总有一天会出卖,以后就不好共事了。接了这笔钱,就等于结成了同盟,成了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在这件事儿上是利害相连了。

贾爷爷这一说,莹莹也纠结起来。

第49章

贾爷爷是很有威望的退休老领导,又与莹莹家有交情,莹莹怕盘货小组的人多想,如贾爷爷所说,不接那笔钱就意味着出卖他们。所以,才不得已才接了这笔钱。

可自从接了那笔钱,她心里便开始纷乱不安,心慌意乱,日夜受到良心的谴责,连父母都发现她不对劲了,母亲便问她,下基层体验了商店盘货之后,怎么心事冲冲的。

她不敢和父母说,那等于出卖贾爷爷;更不敢和同事说,都是供销系统,给同事一说,就等于和全县供销社的人说。

再就是,财务科的吴科长还是贾爷爷的儿媳妇,万上让她知道了,她肯定去向贾爷爷求证,如此一折腾,就等于出卖了贾爷爷他们,出卖了贾爷爷他们,也等于出卖了自己,因为她也半推半就的接了那个装钱的信封。

于是,她便想到了凤翔。

不愿和父母说的秘密,却说给一个才认识没多长时间的外人,还是个不太了解底细的男人,按理说这很不正常。但是,林凤翔是教师,他属于教育系统。她在县社财务科工作,属于供销系统,隔系统如隔山。所以,她便来找凤翔了。

也可能是她实在找不到能托付秘密的人,更可能是她认为这是接近凤翔的最好理由吧。

无论是出于保密性,还是出于身边没有可托付秘密的人,或者是出于为了接近凤翔。这三个理由,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哪个是真正的理由。

那凤翔呢。尽管他有意于高二的英语老师,那可是经过一番衡量才有意她,就像购买商品一样,认为如果娶她为妻,对家庭,对后代,对他以后的人生,皆会健康有益,更是门当户对。可那是没遇到莹莹之前的权衡。再就是,他只是自认为高二英语老师适合做他的妻子,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认为,并没有公开与她有进一步的发展,现在还只是保持着同事关系。

当然,他也对莹莹有好感,之前那只是青春的热烈和共鸣,毕竟彼此不了解,他很清醒,已确定了英语老师,对莹莹的好感也不是那方面的好感。

大街上漂亮姑娘多的是,电影明星更漂亮,那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就像对莹莹有好感一样,只是好感,与现实中的男女感情没任何关系。

所以,遇见莹莹之后,尽管有好感,他仍然没有改变对英语老师的初衷。尽管那几次采购,莹莹对他很主动。

但此刻就不一样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莹莹寻自己拿主意,他和她才几面之交呀,短短一个多月,再说了,和她的接触,他的举止言行没有丝毫的表露什么,只是正常采购,至于说莹莹的主动自我介绍,和他礼上往来的介绍自己,那只是青春期的热烈和冲动。

所以,此刻他听了莹莹的诉说,望着她求助的眼神,突然感觉她正将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自己。于是,他赶紧安慰她说:“你不要当成个事,全当没有发生过,至于这一大笔钱,你最好保存在什么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万一哪天事发了,你将钱交出去就是。”

“事发?”莹莹慌了,“那会连累爸妈的。”

“不会。”凤翔摇头笑了,“以我之见,这种事,如同一粒尘土掉进海里,永远也事发不了。”

“哦?”

“你想呀曹会计,那个崔什么?”

“崔国邦。”

“那个崔国邦交帐时不参与盘货,而是坐一旁看杂志,那他从别人手里接帐时一定也会如此。就拿这次交帐来说吧,他交帐,一箱当中十件商品,接帐的人盘成五件他也懒得去发觉。那之前他接帐时,一箱中有十件商,交帐的人报成十五件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至于说少盘两个重器仓库,他还跟没事人似的。接帐盘货一个多月,交帐盘货又一个多月,这一接一交,没开门营业一天,短短三个月,帐面上亏损了六七万。他比阿斗还阿斗十倍百倍。这样一个傻怂货,他根本就不会起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也懒得起疑。”

“可我这内心。”

“不动那笔钱就是了,存放在一个地方吧。”

“可贾爷爷和刑会计他们,得了那钱经理的好处,不让我知道,不就得了,却偏偏给我这笔钱……”

“他们拉你下水,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事发,你爸妈肯定会出面摆平。”

“都安的什么心。”

“所以说,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有些事,在有些时候,真相大白一点也没好处,只有坏处。也许那个崔国邦心里什么都清楚,可他嫌麻烦,懒惰无能,便死猪不怕热水烫,亏损一万也是亏,亏损十万也是亏,那就随便亏,反正他也没有打算还债。”

“真是可气,开始还同情他,提醒他。现在看来,他连阿Q都不如。”

“他要是阿Q就好了。我说你信不?你现在就是当面告诉他说少盘了两个仓库,他也会假装不相信。而那个刑会计和新任的钱经理,可都是城关供销系统的骨干呀,特别是贾爷爷,退休了还发挥余热。现在如果让你选择阵营,你是选择一个故意不相信真相的阿斗,还是选择有威望的贾爷爷他们?”

莹莹开始若有所思。

“这还用得着思考吗?在这件事上,真相一点也不重要,公正一点也不重要,因为那个崔国邦根本就不想要真相,也根本不想要公正,他只想赶紧甩掉那个文具店,回到以前那种游手好闲,浑浑噩噩的日子里。”

“明白。”莹莹的心情顿时舒展了。

“那就好,把钱存放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林凤翔说着,望了望西天的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