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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75)

半晌,他动笔,写下一个姜字,力透纸背,却再难下笔。

他脑海里浮现出有关于她的一幅幅画面,最后定格在她父皇死的那天。

门恰在此时被敲响。

李砚一惊,从回忆中惊醒过来,迅速把眼前的纸笺揉成一团,抓握在手心里。

“大人,程珏想见你,她说明日她就走了,对你有话说。”

进来的是属下杨子,不是姜馥。

他眼也没抬,又恢复了一贯阴沉的面色,盯着揉在掌心里的纸团,轻轻道:“让她滚。”

眼里却隐隐现出一股杀意,意味不明起来。

杨子心领神会,轻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姜馥驻足在窗边,看着那处屋子的光灭了下去,晚风吹得她的身子格外凉,她拢紧了衣服,把窗子关起来,熄灭了蜡烛,翻身上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晚格外寒凉,明明已入了春,却还是过于阴冷了些。

姜馥没有脱掉外衣,就着衣服裹进被褥里,脚下有两个汤婆子,索性让她温暖了些。

她把整个人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当月亮升至中空的时候,窗子被打开,轻微的脚步声从窗子里跃入,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卧在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显然是睡熟了。

来人谨慎地观察了四周,才慢慢朝床边走去。

透过帘子,隐隐约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来人手握着一个器具,在月色的映衬下闪着冷泠泠的光。

但他还没走近床边,灯光大亮,黑色人影原形毕露。

姜馥站在他身后,幽幽地朝他走近,显然从刚刚他靠近这个屋子开始她就已经发现了。

若不是她实在不想他把她被褥弄破,她倒是想继续看下去的。

男人身形高大,却细瘦了些,像个竹竿子,眉眼却伶俐,余下的半张脸藏在面罩里,看不清神色,却透出一丝慌张,大底是没想到她会发现他。

不过这双眼睛倒是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姜馥淡淡地挑了挑眉,屋子里莫名出现一个手拿凶器的男人,却没有一丝慌张,她启唇道:“想杀我?”

挑衅味十足。

不过眼前的男人很快就镇定下来,眼前只是个弱女子,并不十分为惧,他的刀快,就算她要喊人,朝夕之间,他就能让她彻底闭嘴。

他扬起短刃,一步步靠近她。

姜馥驻足在原地,并不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慢慢向她走近。

被看得浑身发毛,他抵住心里那点惧意,残忍地朝她脖子上抹去。

没有人看清那一刻发生了什么,眼前的男人已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起来。

“程珏派你来的?”

姜馥抬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银针,像是一个猎手在嘲弄掌中无力挣扎的猎物。

男人挣扎着,却被牢牢按在地上,并不吭声。

姜馥知她是猜中了,扯了扯唇角,道:“她派你来杀我,可有想过她可能都不能活着离开呢?”

恶魔的低语声在他上方萦绕,他嘴上的面罩被姜馥一把扯开,露出一张稍显俊秀的脸,不过已经急得涨红。

他开口辩道:“不是她派我来的,是我想杀了你,为她报仇。”程珏在他眼里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抢走属于她的一切,蹲在监牢里的应该是她,不是程珏。

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色,摆出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

把玩银针的手调转过来,贴近他的脖子,绵柔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味不明:“带我去见她。”

22、心尖人

酸臭腐烂的味道渗进姜馥的心腔里,她下意识地一抖,再次来到这昏暗的地牢里,那剥皮拆筋的痛苦又开始围绕着她。

走在她身后的黑衣男子瞥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眼里流露出讽刺。

他们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姜馥握住衣袖的手紧了紧,往里打量了一圈。

这间牢房里关了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破破烂烂的,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们的右半边脸上都刻上了印记,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

唯有一人,坐在角落处,整个人蜷紧。

站在身后的黑衣男子眉毛紧锁,盯在那人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就从怀里掏出个模具打开了牢门。

姜馥轻皱了皱眉,并没有跟着走进去。

黑衣男子一脸焦急地把那人周围的人群都驱散开,把人拥进怀里。

那人脸颊瘦削,身上青青紫紫的,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身上的破衣几乎盖不住重要部位。

若不是她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是一如往常的熟悉,姜馥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红裙潋滟又不可一世的程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