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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14)
「月郎。」我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喉咙里翻滚着眼泪,「我们私奔吧,好不好?」
12.
我和莺莺在公主府往前三条街的柳树下会合,走了没几步,她便问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殿下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苦哈哈地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我哭得梨花带雨,请求月郎带我私奔的时候,他却只是冷静如常地抚摸着我的头顶,说他会考虑一下。
只有天知道,那一刻我滚烫的心凉了半截,我竟傻到相信他说的要为我杀了庄穹的那句话是真心话,于是口不择言的,丢给他一个难题。
带着失宠的公主私奔,跟权势滔天的将军宣战,月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男子,说句好听话哄哄我就罢了,我怎么敢当真呢?
他当然会拒绝我,委婉地拒绝我。
「府中宴会举行完了没有?」我揉揉干涩的眼眶,岔开话题。
「听说今日贵客失约,并未前来,驸马爷等了个把时辰,快气疯了。」
我脚下一滞,顿时冷汗直流。
难道我方才并未眼花,庄穹当真出现在赛舞的河边?月郎,会不会有危险……
不,我安慰自己,若照莺莺说,庄穹忙着生气,哪有心思出府呢?
我抱着侥幸,一路无言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因为心里存着事,都没发现从前灯火通明的凤栖阁,今日却一点光亮也没有。
我丢了魂似的提脚进屋,都没发觉椅子上的人影。
「殿下玩得可还高兴?」
庄穹一句话,差点将我吓破胆。
他见我崴了脚,笑道:「公主怎么吓成这样,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的笑,很冷很硬。
庄穹是个十分擅长伪装的男人,他厌恶我,但从不会叫我看破半分,唯有在我临死前,才会对我露出真面目,便是这样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掰碎了熬粥吃。
我顿时大感不妙,连带着舌根都在打颤,半晌竟然吐不出一个字来。
庄穹起身走向我,我想跑,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他食指拂过我的眉、眼、唇,然后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公主可听过周元朔这人?」
我吞咽着唾沫,打起精神回答:「那个疯子,谁没听说过!」
杀母、弑父、屠兄弟,半个皇宫的人惨死在周元朔的刀下,他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魔鬼,令人闻风丧胆。
「疯子?」庄穹嗤笑出声,「他若是疯子,那与他搅和在一起的殿下,岂不是傻子?不,公主是聪明人,臣才是那个被公主玩弄于股掌的蠢货!」
他将我狠狠地推倒在榻上,那股狠劲都快要将我的下巴捏碎,我痛得直掉眼泪,嘴巴也张不开,连辩解都不能。
「臣便说奇怪,那个肮脏的男娼早被人乱棍打死,也未见你的好奴才再去替你另寻新欢,那是哪来的臭鱼烂虾爬上了公主的凤榻?周元朔,呵,三番五次失约与我,却是借着方便跑来你的房间……」
他松开手,痴痴地望了我一会儿,继续道:「公主对敌国皇子投怀送抱,究竟为何?臣不懂,还请公主明示。」
我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懂庄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脑子乱成糨糊,我的气性也上来了,骂道:「庄穹,我对谁投怀送抱与你何干!许你左拥右抱,就不许本宫有个知心人?什么周元朔,我的月郎跟周元朔那疯子有什么关系!」
「今日我大摆宴席,公主当我请的是谁?所谓贵客,不就是那个疯子,可他却再次失信于我,连面都没露一个。」
我早就猜到,这位贵客应当就是周元朔。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禁军指挥权落入周元朔的心腹之手后,庄穹终于看清此人实在不好对付,于是以三座城池为筹码,拉拢他入伙,帮助自己密谋逆反大事。
今夜的宴会是庄穹专门为周元朔准备的,可人家没来,放着三座城池不要,却带着他老婆去纳凉节玩儿去了。
「我放出一队人马去寻周元朔的踪影,结果探子回报,说我的公主正在与他河边赏舞、月下谈心,殿下,你哭着求他带你远走高飞时,可知我听着心有多痛?」
我讨厌他斩钉截铁地污蔑月郎,更讨厌他突如其来的深情人设。
「庄穹,你问我想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你要做什么!装得虚情假意,你心里怕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吧!如今我已是废人一个,你若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何苦在这里说什么月郎是周元朔的胡话!」
「这样说,公主也是被他给骗了?罢了,也不是要紧事。」
庄穹哼笑一声,突然扯着我的脖领将我拉近他:「公主问得好,臣想要什么呢?臣自己也犯迷糊,公主向来聪慧,不如便请公主想一想,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他恶狠狠的眼,脑袋一热,拔下金簪就扎进他的胸口,「我管你想要什么,你少在我这里发疯,从我屋里滚出去!」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重重跪倒在地,我探头一看,才发现莺莺被人压着肩膀,两手按在地上。
一个侍卫手拿短刀,在我尖叫着不要的刹那间,手起刀落,剁掉了莺莺一根手指。
庄穹看着胸口的金簪,又看看我,那眼神仿佛在骂我:就这点本事?
他拔掉簪子随手一扔,胸口血点都没见几滴。
「从现在开始,在公主帮臣找出臣真正想要的东西前,每过一盏茶的时间,莺莺就会丢掉一根手指头,公主,您可要动作快些啊。」
13.
莺莺的恸哭声听得我心碎,我跟着她一起哭,眼睛好疼,疼到我以为,我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今天流干了。
我拽着庄穹的衣袖求他,「你究竟想干嘛,你到底要干嘛,求你不要伤害莺莺,将军,我求求你……」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笑道:「公主便如现在这般,满心满眼都是臣,臣的心里便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