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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7451-7500行) (150/166)

大胡子男给他翻译的时候,他打了个响指,有人纷纷将菜端上长桌。鸭舌帽和棕发男人依次在保罗另一边坐下。保罗看看滕久元,朝他歪了歪下巴,滕久元只好坐到了棕发男人旁边。

高步芸晚上没吃东西,经保罗提醒,她意识到自己的确饿了,但对保罗自作主张点的菜,她又没有胃口。

她不想惹恼保罗,所以上来的每盘菜都吃了点。只有哈密瓜顶着帕尔玛火腿登场时,她忍不住全部吃了下去。

保罗开始吃东西后就一言不发,直到看高步芸吃了哈密瓜火腿,才有些惊讶,看高步芸的神色不自觉有了两分人情味。

率先吃完,保罗再次开口:“高女士还吃得惯我们这里的菜吗?”

大胡子男翻译了。

高步芸匆匆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入口中,擦了擦嘴:“哈密瓜火腿和冰淇淋球都不错。其它也好,就是量太大。”

大胡子男翻译。

保罗笑笑:“是东方人的胃太小了。”

大胡子张嘴要翻,高步芸伸手阻止了他。她用意大利语对保罗说:“保罗,我来这里前没和我的朋友们打过招呼,他们不见了我,一定很着急,说不定会劳动警方来找,那就太麻烦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在乎,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谈,我们不妨这就进入主题。”

她突然说了一串,除了鸭舌帽和棕发男人,众人都有些吃惊。保罗看她的神色更柔和,他先对滕久元说:“你没告诉过我高女士会说我们的话。”

滕久元尴尬地笑笑,想他怎么知道。但他也不能直说不知道,他可是向保罗他们夸过海口,说他对高步芸熟悉得不得了的。他事先花钱“照顾”过大胡子翻译,但高步芸自己能和意大利人交流,一下子又陷他于被动,他不由得更紧张。

保罗没听高步芸的,有事说事。他和高步芸拉起了家常,问她是中国哪里人,在哪儿上的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怎么会说意大利语的……

高步芸多少对意大利人有些了解,知道他们做事情通常不喜欢“公事公办”,而更看重“个人感情”。保罗大概要找她合作?所以打算先了解下她这个人?

她想:“是你要拖时间的,那就拖呗。司钦他们不知道发现了我的手袋没有。反正越拖,越利于我脱困。”

所以她耐心地回答保罗的每一个问题,不时还反问几个。鸭舌帽和棕发男人也愉快地加入这场饭后谈话。滕久元从旁听着,神情紧绷,额头渐渐冒汗。

保罗喝完一杯咖啡,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周围空气里唠家常的味道一下子消散无踪,他一本正经地切入主题:

“高女士,我想你知道我们在贵国的生意,碰到了一些麻烦。”

高步芸真诚地说:“请相信我,我对此一无所知。”

保罗不大满意地瞥了一眼滕久元:“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再解释一遍。”

保罗说了有二十分钟,高步芸总结了一下,就是说以前他们通过滕久元把“他们的粉”销往中国娱乐圈,但因为滕久元出事,这条销售链断了,他们急需另找一个代理人,恢复这条销路。

保罗边说边观察高步芸的反应,她没有故作惊讶,反倒有些愤怒,看起来的确不知道他们和滕久元之前的合作。他恼火地瞪了眼滕久元。

滕久元擦了把汗,想主动说两句,却一下子被高步芸抢了话,她忿忿地说:“不会是有人向你推荐了我来当这个新代理人吧?”

保罗笑说:“正是如此。”

滕久元大概猜出他们在说什么,咳了一声:“我觉得高总是不二……”高步芸毫不客气地再度打断他:“不好意思,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选择。”

保罗阴晴不定地“哦”了一声。鸭舌帽也激动起来。他认为高步芸再合适不过了。从种种迹象来看,青都文化正取代望春来成为中国娱乐圈的龙头企业,高步芸是这家企业的领头人,她又会说意大利语,“如他们的家人一般”(鸭舌帽语),所以,还有谁比高步芸更适合当这个新代理人呢?

高步芸气得笑了,她连连摇头说:“你们都是从哪儿获得的消息?”保罗他们齐齐看向滕久元,“简直大错特错!望春来的创始人原先是做□□生意起家,发达后成立娱乐公司洗白。望春来扎根中国娱乐圈几十年了,凡内娱有点名气的人,都得给他们三分颜面。而我是学医出身,然后转行去做影视后期,期间因创业不顺,卖过一段时间保险,然后又到娱乐圈,当起了经纪人。我的公司——青都——虽然这两年发展很快,但无论是性质还是体量,都远远无法和鼎盛时期的望春来集团相提并论。现在内娱像望春来这样的大公司至少还有六七家,不能因为它们经营不善,名气不如青都,就真的以为它们整体实力比青都差了。

“不是我推托。但你们的生意太烫手,我的公司也好,我个人也好,实在欠缺这方面的经验。而且我身体弱,胆子小,一见警察就腿软。我现在可以答应和你们合作,我想你们也会很乐意的,但我不想欺骗你们,到时出事了再来求你们原谅。这对你们不好,对我也不好。

“对了,要说新的代理人,你们为什么不从望春来集团内部找呢?滕久元出事逃了,但他们的高层中还有人留在中国啊。只是内部换个人的话,其它都不会大动。什么运输路线、定价、分成……都按原来的,这对你们不是更方便吗?”

保罗等人面面相觑。滕久元早坐不住,拖了大胡子男坐到身边给他单独翻译。高步芸前面说了一堆,他正思索怎么反驳好堵住她逃脱的路,但她后面的话,让他愣了愣,别有所思地看向她。

保罗说:“你说的那个人是滕思宁吗?”

高步芸摇摇头。

保罗一脸惊讶:“难道是现在管着望春来的人?那个滕思宁的儿子?”

高步芸笑了:“也不是他。你们千万不能找这个人。他虽然是滕思宁的儿子,但对望春来背后的事几乎一无所知。而且这个人道德感强到了可怕的程度。他曾在一家保险公司工作,是我把他招进去的,但他因为我向人私下买了一批网络求职人员的联络信息,就向警方告发了我,害我坐了牢。”

保罗他们都笑了起来,鸭舌帽朝天翻了个白眼,念了句“我的妈”。滕久元完全不知道他外甥和高步芸之间还有这些牵扯,也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保罗看看他,问高步芸:“他不知道这些事?”

高步芸反问:“他和你们做生意,他姐姐和他外甥知道吗?”

保罗思索了一会儿:“按你的说法,久元和他姐姐并不熟。”

高步芸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曾和滕哲飞,就是滕思宁的儿子,交往过一段时间。”一片哗声。保罗兴味盎然地看着高步芸。高步芸无奈一笑,“我们已经分手了……”

保罗插问:“是在他告发你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保罗慢慢地点了下头,目光中有几分同情。高步芸懒得理他在想什么,她接着说,“但他跟我谈起过一些他家里的事,所以我知道,他妈妈可能也只是挂个董事长的名,实际事务都是滕久元和滕思宁的一位闺蜜在打理。我跟你推荐的新代理人,就是这位叫辛昀伏的闺蜜。她现在也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望春来的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她手中。”

滕久元听到“辛昀伏”的名字后,忽然沉静下来。

保罗让人记下这个名字,然后感谢了高步芸:“我会派人好好调查这个人,但我还是希望能由你来当这个代理人。我们的东西可好了,你用过一次后,保证再也离不开了。”

他突然扔下这么一句,宛如在高步芸心里投放了颗□□。她见保罗向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猜他下一句别是吩咐人去取货给她试一试。

她急中生智,立即表现出几分犹豫神色,开口说:“你刚才一直夸你们的‘粉’……真有那么好?”

保罗没想到她突然口气松动,以为她之前的话可能是为谈条件作铺垫。这位女士既然坐过牢,有过前科,肯定不会如她说的那么胆小无辜。他重又高兴起来:“我正要让人给你取一点来试试呢。”

高步芸心想:“果然。”她马上说:“我一个外行人,能试出什么来?方便的话,请你将你们最好的货包装一下,寄到我那儿去,我来比较熟悉这个的人来看一看。过几天,等你们调查好了辛昀伏,而我也对你们的货有一定认知了,大家再谈一次,如何?”

保罗眼珠子转转。高步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胃又开始抽痛,她就怕保罗坚持马上要在她身上试粉。

过了不知多久,保罗才说:“行,就照你说的办。”

高步芸马上找人要了纸和笔,她想了想,写下一个地址。她将地址交给保罗时,让他再三保证,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寄的是什么东西。她这么谨慎,保罗愈发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