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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200)

“牧将军,你醉了。”陆齐光跟哄小孩儿一样,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和语调,“我们找棵树靠一靠、休息一下,好不好?”

她这话出口好一阵子,牧怀之才向着她的方向偏过头去,好像刚刚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目光向下垂落,虽难掩混沌与困惑,却仍直直望进陆齐光的眼眸。

“好。”他声音微哑,带着朦胧的醉意,轻轻地说。

“齐光说什么,我都照做。”

36.

今时明月

“就像我,也只喜欢你。”(……

这是牧怀之第一次唤她齐光。

此前,

他从来只称呼她为“殿下”。

陆齐光抬眉,打量牧怀之沐浴在月光之下的脸庞——他神情不多,却很认真,一双眼紧紧盯着她,

眸光虽然混沌,

却透着执拗与坚持,

像黑夜里散碎的星芒。

她想,

他确实是醉了,要不然,

怎会拿不住寻常的端方,非要这样亲昵地唤她。

陆齐光眉眼弯弯:“此话当真?”

“嗯。”牧怀之红着脸,点了点头,

又定定地应了一声,“嗯!”

简直是一副一知半解、还非要努力倾听的样子。

其实,不需要牧怀之回答,陆齐光也知道他所说不假。他此刻虽然糊涂,可人心始终赤诚,哪怕她现在命令他跳进太液池里,他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照做。

陆齐光望着稍显懵懂的牧怀之,

心下越发柔软。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搀扶着他,走到就近的一棵树下,

让他靠在树干上:“来,

休息一会儿,

吹吹风,清醒一下。”

像是为了应和陆齐光的话似的,晚风自池面吹拂而来,

向两人徜徉而过,卷起树叶沙沙的声响。

一枚叶子被风吹落,掉在牧怀之的发顶。

陆齐光就站在牧怀之的面前,亲眼看见那枚叶片的下落。她踮起脚尖,伸手将叶片从他发间摘下,就势将它拈在指间,低着头旋转把玩。

看着叶片上因月辉而泛起的光泽,陆齐光有些心猿意马。

她想起从前与牧怀之相处时的点滴,便发现两人独处时,总少不了流水似的月光。

如今,流水似的月光正照着她,也照着牧怀之。

“齐光。”牧怀之低低地唤了一声。

陆齐光没有抬头,仍盯着那片叶子:“怎么?”

温热的五指忽然圈了上来,陆齐光窄小的掌被牧怀之握在手心。

陆齐光下意识想挣脱,却在一刹那的颤动后平静下来,任由牧怀之牵着。

纵使陆齐光没有抬头,牧怀之始终注视着她——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倒影。

“我好想你。”他喃喃,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指背,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凉州的每一日,我都在想你。”

陆齐光知道,凉州地处边关,是牧怀之曾经的戍地。书中说,那里地如其名,荒凉凋敝,风沙漫天,举目四处皆是黄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许是知道牧怀之在说醉话,她不怎么紧张,只问道:“凉州的月,和上京一样亮吗?”

牧怀之皱起眉头。

他双眼朦胧,隐隐罩着水雾,费劲地想了想,最终发出一声喟叹:“不一样。”

“不一样。”他的指尖点她的手背,像半夜滴响的更漏,“我只想与你在一片月下。凉州的月比上京好看,可……它照不到你,我也见不到你。”

“你好笨。”陆齐光扬起嘴角,“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不分凉州,不分上京。”

牧怀之眨眨眼,有些委屈:“我知道。”

慢慢地,他闭上眼:“就像我,也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