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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39)

不耐,和……

和什么,

大约是,憎恶?

她的脑海里像碧海炸开了狂潮一般,再不能够平静。是憎恶!

她躲闪着眼睛,

好像这般她就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抿着唇,

睫毛也打颤儿,

还是努力撑着要做个落落大方的女子。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逃出御书房,

临走时撞上门口伺候的齐如山大总管,

齐大总管连道:“夫人记得拿伞——”

她看也未看,拾起挂在廊下的一把伞撑起就走。

等她回了沧海殿,

觅秀给她收拾伞的时候,

惊讶道:“咦?姑娘这伞上画的那些子花儿怎么没了?”

她兀自抱着暖炉发呆,

寻音就跳将起来:“觅秀姐姐,

定是内务监那厮以次充好,那花儿大抵被雨给冲没了!”

觅秀不太认可这个说法,但除了这个解释,好像也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了。就在觅秀撸起袖子准备去内务监砸场子的时候,小宛在软榻上抱着暖炉,缓缓开口:“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伞拿错了呢?”

这话一出,小宛呆了呆,啊这。

——

那之后的好几日,小宛都没能见到姬昼。

是她惹恼了姬昼么?她果真像她预见的那样,惹到他,令他生气了。

她颓唐地想着,不忘把一块牛奶酥丢进嘴里。

合欢花一蓬蓬繁盛地开着,满树都是粉白色。小宛在秋千上坐着,眼前闪过那一日姬昼的眼神:诧异,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沉冷。

她想,真可怕。这男人对你好的时候,真是眼里温柔得能滴水;稍稍一变,就结了冰。

她心里却比谁都要明白,温柔不属于她,温柔里一闪而过的、他匿藏不下的、满溢出的沉冷才是属于她的。

十月初冬的晋国,风甚剧,天依旧阴云低压,宫墙角生的枯黄的秋草在这北风里摧折了许多。

小宛这回的小日子来得很早,刚入十月就来了,疼得她早间都向太后告了假,不能前往请安。

那天天气寒冷,她蜷缩在沧海殿的床上,觅秀抱了好几床被子来,她还是冷得发抖。

觅秀见自家姑娘嘴唇发乌,脸色惨白,额头还冒着冷汗,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发疼。“姑娘,奴婢去请太医……”

小宛低下乌溜溜的眼睛,摇了摇头:“没用的,开了多少药都没用。”

她抱紧膝盖,心下茫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觅秀,你真好啊。”

觅秀秀眉紧拧:“姑娘说的什么话!”她轻放下雀羽青帘子,隔着帘子说:“姑娘歇歇,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小宛咬着嘴唇,点点头,也不知道觅秀有没有看到。她在床帏里叹息了一声,缩进了被窝,仰头看着沉香拔步床顶,雀青帐上绣的并蒂莲花。

那一天她做了一个梦。

可那个梦不算真切。

白茫茫的大雪,白茫茫的天地,她站在一处回廊里,回廊宁静无人,她打起门口挂着的一副破了一角的蓝花布帘子,怀里好像还揣着什么东西。

她好似是带着万分的欢喜进去的。

她喊着,白天,白天,我终于买到药了,……

有缥缈的声音回应着她:小宛,你来了?

她给谁去掖了被角,又给谁去擦了擦手。接着,她去熬药,熬药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差点把蒲扇点着了。

小宛好像清楚知道原因,是她昨夜去给几个大老爷跳舞,跳了一宿才挣得了赏钱,太困倦了。

白茫茫的大雪落下来,画面的颜色飞速褪去成了灰色湮灭,光芒一闪,她不知站在了哪里,但是耳边有秋蝉聒噪地鸣叫。

还有冷淡的,不带一丝动容的缥缈的声音——“这个世上,所有成大业者,势必要放弃许多。”

一柄剑毫不犹豫地就刺进她的身体。

她吓得惊醒,高声叫道:“救命——”

她坐直身子,觅秀已经跑进来,忙不迭掀了帘子。雀青帘撒在锦被上乱糟糟的一大片。

她抱着胳膊,还没有从噩梦里脱开。觅秀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耐心哄她:“姑娘做噩梦了,没事,都是梦,没事的。”

小宛的膝盖蜷缩起来,把头埋在膝盖之间,乖巧地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