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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节(第10751-10800行) (216/504)

眉散淡地扬着,薄唇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他的经典表情,情绪莫测,看不出真实喜怒。

燕皇后不免露出一抹忧色,

忧中攒着愠意。她忧心沈春芜会受流言的侵扰,继而生出委屈,

她绝对是不相信她会有这种事。

在当下的光景,

忙吩咐唱念官继续走程序,

莫要受了宾客的干扰。

唱念官冷汗潸潸,心脏庶几要跳出嗓子眼儿,忙领命称是。

扯了扯嗓子:“夫妻对拜——”

道出此话的时候,穹空之上,那一轮金乌拢上了一抹浓沉烟云,鎏金日色渐渐淡了几分,小雨绵绵密密,织成一层稠滑的轻纱,覆在堂檐处,将堂内的光景与兵客席隔绝成两个世间。

堂外,驳杂喧嚣。

堂内,宁谧朦胧。

沈春芜轻轻捻住喜绸,感受到喜绸另一端,被一道温和的力道扯了扯。

彼此将要对拜了。

即将要成为一对真夫妻。

眼前人不是旁人,是七年在山居里说要娶她的少年。

是在漠北春日的濛濛细雨里,为她撑了三年伞的少年郎。

沈春芜想起漠北有两座雪山,一座居于东侧,一座居于西侧,山头常年积雪,山与山之间相隔千里,父亲曾问她,这两座神山像什么。

她说,这两座山像是在遥遥对拜,温柔,坚韧,且所向披靡。

父亲说,有朝一日,她也会成为这座神山之一。

当时,沈春芜年岁还很小,听不懂父亲话中真意。

如今,她却是真正的明白了。

爱,具有一种神性,一个人加上一个人,等同于一种无穷的可能,有了得以延续千年的历史和文明。

爱,也是“先有自我,才无枷锁”的佐证。

沈春芜定了定心神,隐抑地压住忐忑与悸颤,回神片刻,微微屈身,与盛轼互行对拜之礼。

之后,她隐隐听到一阵揭开奁盒的窸窣声。

接着,她感受自己的左手被温柔地掬起,一抹温柔的触感落在了她的无名指处。

盛轼竟是在亲吻她的手指指根。

沈春芜心里江河翻涌似的震荡,有忐忑,有局促,还有腼腆,可此时不敢表露半分,连呼吸都不敢有。

被他亲吻的手,那肌肤上隐隐泛散着一片软酥的颤栗。

像是过了电,五脏六腑皆是不可自控地颤了一下。

连眸眶都隐隐湿热起来。

稍息的功夫,正当盛轼为她的无名指上,穿戴上那一枚嵌有金刚石指环的时候,堂外传来了一阵喧嚣的喧哗声,是那个吃醉酒的兵部员外郎,他大嚷道:

“王妃与外男私通,我可是有证据的,昨夜,魏府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的人证,就连魏姑娘,亦是被皇城司抓了去!”

穹空之中陡地响起一道响雷,雷声滚滚,庶几要将天地劈裂成两半。

厅中所有宾客俱是觳觫一滞,将信将疑,低声论议了起来,帝后皆是居于高堂之上,所有人不好高声论断。

裴太傅道:“你口口声声非议王妃,论事也需拿出证据,否则,今朝不仅是你乌纱帽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眼看也要不保。”

“我自然是有证据的——”

卢挚从袖裾之中徐缓地拿出一封信,嚷嚷道,“就是这一封信,是王妃与外男私通的物证!”

顿了顿,且道:“这个外男,就是襄平王麾下容都督容朔!昨夜,魏府的一个丫鬟就看到,王妃与容都督纠缠在了一起……”

“够了!”楚帝勃然大怒,“今日是襄平王的婚宴,岂容你这老匹夫在此胡闹!”

高堂之上的暴喝,让整座王府都抖了三抖,卢挚这一会儿也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是酒后失态,原本不清明的意识,此际清明了几分,整个人惴惴不安,忙不迭告饶。

“微臣御前失仪,请圣上息怒!”

好端端的婚仪,突遭变故,几乎所有人都乱了心神。

楚帝一双锋锐的眼,定格在了卢挚手中的信上。

一字一顿:“信给朕拿来。”

卢挚掌中的信,被裴太傅抽走,递呈至楚帝面前。

楚帝摊开一望,看完后,面容上的神态淡到毫无起伏,又把信给了燕皇后:“皇后怎么看?”

沈春芜藏在大袖之中的手,微微渗出了一丝凉汗。

盛轼似乎体察到她紧张的思绪,牢牢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