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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来，要我去他家一趟，说有件东西要展示。进门，云南电视台拍纪录

片的谭乐水已经先到了。他招呼我们快看电视机。奇怪，我们几个人都出现

在屏幕上，这里怎么说怎么动，屏幕上也怎么说怎么动，完全是实时的。谭

乐水见众人一脸惊诧，才让大家看用一根线连接着电视的黑色小机器，说那

是日本松下公司刚出的“数码”摄像机。它不仅体积小、重量轻（比一台带

长焦镜头的照相机大一些，重量却差不多），可以直接连上电视实时播放，拍

摄质量也比普通的模拟摄像机好多了。谭乐水说，这款机子简称DV,是影像

史上革命性的产品。跟此前我们见过的Hi8完全不同，它在录像带上记录的

不是磁信号，而是数字信号。世界上第一台DV于1995年上市，他这台是国

内最早的几部，是1996年7月云南电视台与日本松下公司合作搞产品展示会

时买的。这小盒子有两个重要的特点：一是价格便宜，只要3万多元人民币，

而传统的达到广播级质量的模拟摄像机，无论是松下还是索尼的牌子，价钱

都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二是从此告别了电视台那些复杂昂贵的后期编辑设

备，只需一台带采集卡的电脑便能做非线性编辑。

去的几个朋友都兴奋不已，尤其被谭乐水的那句话所感动：DV就像一

支钢笔，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用它写自己的笔记。那时，云南电视台的纪录

片编导刘晓津邀请我参加“关索戏”的拍摄小组，做人类学顾问，激起了

我对影像的兴趣。而此时展示的小玩意儿，把我的兴趣变成了一种可以动

手的愿望。

终于，老婆被我念叨得没办法，找上海开公司的朋友借了

3万块钱。台

湾的朋友秀兰则寄来一堆资料，由我选定索尼公司生产的第一款数码摄像机，

她直接从日本订购，亲自带来昆明。从此，我开始了个人DV写作的时代。

1997年到卡瓦格博做第一次田野调查，我的背包里就装着这台电子眼。我不

是为了拍张到此一游的照片才去的，是为了写作，既用笔也用DV的写作。

3.被观看的登山事件

此时此刻，我透过电子眼观看那些看日出的人们。而他们的观看和我的

观看，都以同一段历史作为背景，那就是著名的“梅里山难事件”。所谓梅里

雪山，是外界对卡瓦格博的称呼，也是登山队对这座山峰的命名。那次中国

和日本登山史上最惨痛的事件，导致了

17位中日登山队员的死亡。登山超越

了看山的静观状态，因而具有冒险的性质。在追求新鲜和刺激的当今时代，

无论冒险出于何种动机，也不论冒险成功或失败，都会引来更多的观看。梅

里山难事件中的死亡，既是登山活动的结果，也成为一个焦点，把越来越多

的目光，汇聚到一座以前并不太为外人关注的雪山上。最早闻讯而来的，是

一批更有自信的职业和业余探险家，他们希望挑战一切没有记录的高山，也

挑战死亡。继而是蜂拥而至的游客、旅游规划专家、视察工作的各级领导、

想大捞一笔的投资人、修路搭桥的老板和民工，还有寻找项目的学者、研究

生和环保工作者。很多人都因为“看了”山难的消息才亲临现场，也因此制

造了更多“看”和“被看”的机会。

我也被这些目光以及它们凝视的对象所吸引，于1998年5月22日来到

一个叫“明敦拉”(Sme-bdun-la)的朝山处，隔着险峻的澜沧江峡谷与

卡瓦格博对望。该山位于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境内，是德钦县与

西藏察隅县的界山，也是怒江和澜沧江的分水岭。只见澜沧江的那边，海

拔6740米的雪山被蓝天衬托得洁白如玉。右手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立着黑

色的梅里山难纪念碑。左手公路边上，几个过路的村民正在石砌的烧香台

“煨桑”。

烧香台，当地人叫“桑供”(bsang-khung),在此烧香敬山叫做“煨桑”

(bs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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