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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姑默了默,柔缓地说:“那两个婆子确实只是听命行事,但无论是她们,还是另外有谁,只要是事所必须,那么无论事体大小,该杀则杀,姑娘绝不应当心软。不然,死得有可能就是姑娘自己。”
今日虽然只是一桩小事,但这桩小事很有可能就是某桩隐匿起来的大事的一部分,或是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某桩大事的由头。如果因一时心软而忽略放过,那何谈抽丝剥茧?这样的后果,很可能就会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十娘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无法反驳。
芹姑看了她一会,叹息道:“奴婢说句不敬的话,太太当日总想着姑娘还小,不让姑娘眼中见着这些,总想着等姑娘大点再说,岂料……姑娘又一向宽厚,奴婢这些日子冷眼瞧着,姑娘的心病,根源就在于太过看重这个‘人’字。”
不顾小姐脸上震惊的表情,续道:“姑娘刚才说那两个婆子不是存心要害您,须知,她们有什么资格来存心害您?她们自己的心思如何一点都不重要,下人存在于世间的意义,就只在于完成主子的吩咐,成为主子手中棋局上的一枚子而已。有用的,可以如珠如宝,无用的,可以如枝如草。所以,请姑娘以后看待所有的仆婢,包括奴婢在内,都用看器具的心情去看吧。”
芹姑淡淡说完,苍白清寒的眼静静地凝视着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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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云纹绣帕子规得名
更新时间2011-1-17
1:59:26
字数:3109
芹姑出去后,冰砚走近床畔,放下了弹墨床帐,正要关转床前的屈曲联屏,十娘轻声止住:“如今已是三月,以后这屏风都不必关了。”
正月底她们初到长安,饮食风味大异不说,连就寝安置的习俗都与荆南大不相同,以前只在床前放一扇落地大屏,作遮挡之意,长安的风俗却是用团团维护的联屏代替床栏,十娘起初不习惯,弃之不用,结果第二天肩膀就生疼。芹姑劝了半天,说:“北地的风可不比南方的,姑娘又习惯开着窗户透气,即便只是细微的缝隙,那一丝风儿钻了进来,寒气也会浸入骨子里。”十娘不得已,只得入乡随俗。
想着如今已是阳春三月,冰砚应声,走近架子前取下灯罩,抬手从发间拨下一根簪子,挑了挑灯芯,床前摇曳的烛火噗的一声熄灭。
她轻巧地躺去西角的便榻,窸窸窣窣卸了簪环,吹熄了屋内最后一丝灯火。
寂静的夜里,丫鬟的呼吸声稍显急促,并不均匀和缓。
十娘轻声道:“冰砚。”
冰砚应声:“姑娘睡不着吗?”
“嗯。”
“姑娘忧心忡忡,是不是六少带了什么话儿来?”
黄昏的事件已了,六少和表姑娘大人大量,饶了那两个不长眼的粗使婆子,众人散去之时,因天色已黑,六少又随手点了表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提了灯送他回去自己的院子。
待得雪墨返回忆晚楼,却附在十娘耳边说了上官俊让她传带的一句话。
博山炉内焚着的安息香隐隐飘来,十娘静了片刻,凝声问道:“老太太指来的那个穗儿,多大年纪了?”
冰砚怔了怔:“刚来的那天奴婢问她,说是十七了。”
“她和香儿住一间房吗?”
“嗯,因姑娘没有特别吩咐,奴婢就让她们两个新来的住了一起。说起来,我们忆晚楼地方虽然不是很大,但人少,她们若在别处,粗使丫头断不可能两人住一间房的。”
忆晚楼的二楼,除了待客的起坐间,小姐的书房、卧室,十娘又辟了一间小净室,西侧另有丫头们煮茶烧水的茶水间,最后面三个次间,一间做了库房,收着从荆南带来的细软箱笼,一间芹姑住了,剩余一间前后横着隔开,冰砚和雪墨住着。
沈妈带着小月住了楼下最大的一间正房,秀儿年纪小,九霄带着她住了,缎儿和杜鹃各自住着一个小间,因房舍空旷,也不按府中的例,几个次间让两个粗使婆子合住了一间,香儿和穗儿合住了一间。
因着十娘的吩咐,楼上只有亲近的几人伺候,秀儿才五岁,也不用她做活,平日里只跟着九霄学做针线,十娘又安排冰砚教她们识字。杜鹃做得也是针线上的活计,很少上楼来,至于香儿穗儿和那两个粗使婆子,非小姐召唤是禁止上二楼来的。
原本见面就不多,十娘此番养病一养就将近月余,不曾下楼,也就见不着这些人的面,香儿因着前次月银的事,脑海中还有些印象,这穗儿此时想来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当下又向冰砚细细问了穗儿的容貌身形,及两人素日的言行举止。
冰砚一一答了,临了又笑着加了一句:“这么些个丫头,并我和雪墨在内,穗儿的年纪是最大的,长得也最高,倒是杜鹃,姑娘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吧?不怕姑娘恼,那妮子年纪和您一样大,这两个月竟是疯长,身子抽高了好些,都快够着穗儿了,她可比穗儿小上三岁呢。”
十娘心内一动,默了半响,微微翻了个身,低低说了一句:“睡吧。”
……
第二日起来,用过早膳,十娘百无聊赖,便和雪墨合计了一回账目,召集了众人齐聚起坐间里发月钱。
待得忆晚楼诸人齐聚,十娘端着茶,看了屏声静气站立的数人一眼,笑道:“上个月的月银是初六发的,趁着今日无事,这个月的就今天发了吧,我病了这么久,如今觉着好了些,明日也该去上房给老太太请安,雪墨是要跟了去的,也不知什么时辰能回来,倒怕误了你们。”
“姑娘真真心慈,疼顾奴婢们。”香儿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一脸笑意吟吟。
十娘一阵无语,这丫头见缝就能插针,这样的机灵劲儿,怎么就做了上官府的粗使丫头?
其余三人这次倒也学乖了,许是想着自己的工钱如今是从十娘手中出,这些日子来这位表姑娘病着,府中上上下下也打发了人来探望,六少的人尤其来得勤,这几天竟还亲自登门探访,瞧昨天六少回护表姑娘的精神劲儿,说不定这小姑娘将来就要成为上官家真正的主子。
当下,忆晚楼二楼的起坐间里,充斥着:“姑娘在上孝顺长辈,在下又疼顾下人,真真是同咱们家的姑娘一个样儿。”
这话,如果换做其她寄居官家的商贾之女听了,都会很高兴吧?
十娘笑了笑,没说话。
众人领了钱谢过小姐,临到告退,十娘合起青瓷盖碗,意态闲闲地叮嘱了一句:“昨日黄昏的事情,大家都是看到的,你们既在我名下当差,就是我的人。我也不瞒大家,这几天府里出了内贼,如今三太太正整饬内宅,大家晚间若无事,尽量少出门,若要出门时,也得提着灯笼,小心被误认了。”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愣。
一个个诺诺鱼贯退出,十娘突然开口留下杜鹃。
“冰砚说你做得一手好针线活计,今日我倒是有件细活要请你帮个忙。”
十娘满脸带笑,因着张妈妈的关系,她对杜鹃虽然并不亲近,但一向客气。
丫鬟粉扑扑一张俏脸,团团皎若明月,听得此话便红若流霞,恭谨地低下头去:“姑娘只管吩咐便是,这原是奴婢的分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