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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娘慌忙蹲下身子,连身安慰她:“悦姐姐今日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昏了头,胡说呢。我们十三娘才不傻,是最聪明的好孩子。”
又瞪了一眼周围掩嘴偷笑的姐妹。
如今上官府未出阁的小姐们当中,她年龄居长,又是嫡出,是以这一眼瞪过去,小姐们都恢复了正色,鱼贯走了出去。
十娘站在原地,默了默,傻子?实在不知那位胡小姐心中哪来这么大的怨气,幺蛾子整不出就开始进行人身攻击,和萧家那位三姑倒是有得一比。
雪墨取来银狐斗篷,要给小姐披上,十娘心里一烦,心上一阵燥热,挥挥手,“几步路的功夫,不必披了,你且别忙这个……”
待得走进花厅,已按尊卑主次安设了四桌,众人却并未入席,团团围在厅中一张大理石案前,十娘走近看时,案上摆着一个三尺长宽的景泰蓝大缸,缸中两株红色的珊瑚娇艳欲滴,海沙细细、水草鲜翠,几条或蓝或红的小巧海鱼悠悠游浮,清波如碧,令人眼前一亮。
甄氏和颜悦色笑道:“蓝鱼儿倒是第一次见着,配着这红珊瑚,倒不比那莲间的锦鲤逊色。”
胡氏陪着笑,甚是得意:“老太太若喜欢,也算淑悦这孩子的孝心虔了。”
其时长安城的达官贵人府邸,不过是养几尾锦鲤,蓄几池轻荷,这满缸海景,纵观上官府上下,也就只有地处越州临近海域,又家资巨富的胡家能打造出来。
更难得的,从东南千里迢迢送来大西北,以现在的运输条件,竟然没有破损,十娘感叹的同时深深怀疑,只怕是准备了好些同样的物事吧。
屋内响起众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忽听得胡淑悦娇声一笑:“老太太喜欢就好,悦儿来的时候预备了好些,这物事易碎,到洛州地界就只剩下了十来缸,难得与甄姐姐同行,又送了甄大爷两缸,今日到府中,竟只剩下了四缸,老太太,大太太,还有姑母,各一缸,就只剩余一缸了呢。”
闻言,陈氏连忙客气了几句,又道谢。
胡淑悦转头看向上官澈:“剩下那缸是给表哥的,表哥喜欢么?”
她微微仰起的脸如花朵般娇嫩,明亮亮漾着秋水的眼热切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那秋水一波一波地荡了开去。
上官澈温和一笑:“表妹送的,自然喜欢。”
众人听得此话,那“表妹”是泛指,只觉澈少是疼爱表妹、斯文守礼的好表哥,在胡淑悦耳中听来,这“表妹”却是特指她一人,于是眸子中的潋滟更柔了三分。
十娘觑一眼犹自看着鱼缸傻笑的上官俊,乐呵啥?学着点,这才是高手。
胡姑娘趁热打铁,嫣然一笑:“表哥既拿了悦儿的爱物儿,那可要拿东西来换才是,不然悦儿可就亏了,就把表哥院中的鹩哥给了悦儿如何?”
四周嘈杂的声音突然静了一下,轻霜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捧了食盒进来,一面指挥着上菜,一面请主子们入席,陈氏和胡氏便给众人安座。
甄胡二女、上官澈,上官俊,跟了甄氏一桌,待坐下来,澈少眉眼间染上一抹难色:“可是不巧,那鹩哥前些日子已送给萧表妹了,如今不过是在我院中暂养着。”
坐在小姐们一桌的十娘只觉心脏怦怦跳了两下,好,好,这下这个梁子的确是不用开解了。
胡淑悦愣了愣,神情犹疑地嘟囔了一句:“兰心不是说……”
上官澈便怔了怔。
冷盘热菜,一道道上来,每桌两品锅子,十二品大小菜肴,山珍海味罗列,同桌的六娘夹起一筷子玫瑰烩鲜鱼扒翅,嘀咕了一声:“这可比上回的席面丰盛多了。”
因是宴饮,倒也没有食不言的讲究,甄氏命婆子烫了百合花蜜酒来,又命丫鬟给小姐们斟上,笑道:“今日尽兴吧,如今人已齐,过两日先生们可就要来府了。”
八娘和十娘相邻而坐,她的贴身丫鬟素问因没见着雪墨,给自家小姐布菜的同时也添带着表姑娘。
十娘便朝她感激一笑。
“你的丫鬟呢?”
八娘悄悄问了一句。
十娘抿了一口蜜酒,“不管她,横竖过会子就来了。”
待得雪墨来时,宴席已毕,众人回到正房,一溜小丫头用小茶盘捧过茶来,又端来漱盂,众人漱了口,净手毕,另有丫头端上新茶,媳妇妯娌闲话了几句,就在陈氏要起身告退的当口。
十娘起身,从雪墨手中接过一个一尺长宽的淡蓝素面锦盒,盒面上淡雅一只玉兰花,越众上前,羞涩笑道:“这是小妹给二位姐姐的薄礼,仓促之间,只得一只盒子装盛,还望姐姐们勿怪。”
说话间,已将盒子打开,众人看时,盒底的月牙白锦缎上,摆放着一模一样两只赤金镶祖母绿的四蝶穿花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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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风悲画角,西楼醒不记
更新时间2011-1-13
1:28:58
字数:3647
甄胡二女在上官府已客居了两三年,内院中有特地供她们起居的绣楼,这一日的接风宴结束时,各人的丫鬟婆子去绣楼中归置行李,甄婉宁留在了甄氏上房,胡淑悦也跟着自家姑妈去了三房正院。
胡大小姐坐在炕上,将一个紫檀小匣子奉与胡氏,娇俏一笑:“悦儿的使用银子交去了公中,这是我爹给姑妈的体己。”
胡氏接过打开一看,匣中叠放着十数张千两银票,这是这几年来的常例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银票旁边还多了一套一式三件的血丝鸽血红古玉首饰,项链、耳坠、镯子,做工异常精细,那红宝石一看就知质量上乘,价值千金。
胡氏眼前一亮,又惊又喜,胡淑悦在一旁抿着嘴儿笑道:“年前我娘挑首饰,见着这套鸽血红,就想到了姑妈,这才特特让悦儿千里迢迢带了来。”
胡氏爱不释手地摩挲了三件首饰半响,忽而叹息一声:“你娘的心思,我岂有不明白的,今年你有十六岁了,这几年你在这里住着,与澈儿也一向亲厚……只可恨那老虔婆!”
胡淑悦幽幽一声:“悦儿今日一到,就听说她把红鸾塞到表哥屋里去了。”
胡氏笑着斜了她一眼,嗔道:“你这孩子,尽往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上费心思,不过是个通房,难道将来还能越过你的份儿去?说起来,你刚才又何必让你表哥恼了兰心?她可是姑妈特地安排了,将来可做你的臂膀的。”
胡淑悦脸上一红:“悦儿并没有。”
胡氏扬扬手:“行了,姑妈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么?”
又语重心长道:“此事便罢了,只是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小意儿,便是你此番对萧家丫头,也大可不必如此。我的儿,你表哥是我身上骨血,你虽说不是我亲生,却也是我嫡亲的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今日这样说并非全然为了你表哥,你年纪小,哪里知道做女子的苦楚?可知这样的心肠,以后苦得是你自己啊,我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