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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70)
十娘面露微笑,让雪墨上楼唤芹姑和冰砚下来。
待人到齐,十娘让着何妈妈先行,何妈妈告一声罪,温言笑道:“表姑娘的人都让奴婢传了去,虽是老太太的吩咐,奴婢却心中不安,不如这样,就让她们几个留在这里给您看门吧。”
说着将手一摆,厉声呵斥那几个婆子:“好好给表姑娘守着门户,若有谁任意上下,私自夹带,即时来回我!”
听她如此说,婆子们动作迅速地分了位置站好,两个守着楼梯口,两个守在正门。
忆晚楼诸人脸都青了,雪墨一急:“你……”
十娘拉了她一把,向沈妈和九霄看了一眼,沉声笑道:“如此甚好,恐老太太等,何妈妈,我们这就去吧。”
众人穿厅过院,一路无话,到得上房靠近正门的穿廊处,忽闻凄厉的一声尖叫:“鬼!有鬼啊……”
抬头看时,一个穿金戴银衣饰不凡的年轻女子从隔子扇里冲了出来,面色煞白,眼神惊惧,双唇哆嗦着,忽的尖叫一声:“鬼!有鬼!”
疾步出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媳妇子,一把抓住了她。
“这不是霞姨娘吗?”雪墨小声嘀咕。
众人面面相觑。
“表姑娘来了,快请进。”
轻霜从锦隔中冒出一头来,打起帘子。
何妈妈等人留在原地,十娘一行人鱼贯而进。
正房中,甄氏穿着家常服色,端坐在榻上,几个婆子雁翅摆在两旁,胡氏在地上一张楠木交椅上坐着,面色青红不定。
“给老太太,三舅母请安。”
十娘福下身子,芹姑和冰砚雪墨跟着磕头行礼。
“罢了。”甄氏挥挥手,让她坐下。
“叫你来也没什么事,你三舅母有句话要问你,你且认真听着,想好了才答。”
甄氏拨弄着手中的佛珠串儿,朝胡氏扫过去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十娘听了,从座上站起,躬身:“但请三舅母问,兮儿一定知无不言。”
胡氏斜着眼看了她几眼,哼一声,从袖中丢下一样物事,冷声道:“外甥女可看仔细了,这东西是你的吧?”
咚得一声响,一个象牙小瓶骨碌碌滚到十娘脚下。
十娘乍看已是一愣,细细看了两眼,脑海中心念电转:“兮儿确有些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小瓶,但此物究竟是不是兮儿的倒无法断定。”
她这番话说完,榻上闭着眼装死的甄氏突然睁眼扫过来一眼,眼神中意味不明。
胡氏却是冷笑一声:“哼!外甥女倒是伶俐!雪墨,捡起那东西给你主子瞧上一瞧,让她看看到底是不是她的!”
听得此言,呆愣一旁的丫鬟连忙拾起地上的象牙小瓶,一到手已是面色发沉,递给了小姐。
十娘看着自己手掌中两寸高的乳白雕花小瓶,开了瓶盖上的交合,小半瓶半透明的乳白色粘稠汁液赫然在目,仔细一看,透着点点黄绿。
“这些东西,是你前些日子捣腾出来的吧?”胡氏冷声。
“这……”十娘呆了呆,“确实是兮儿的,不知舅母从何处得来?”
胡氏勃然大怒:“从何处得来?你倒好意思问我?真真是萧家教出来的好个闺阁千金!”
十娘福下身子,低头请罪:“舅母息怒,兮儿实在是不清楚,还请舅母告知。”
甄氏见她们如此,将佛串儿往榻前的小几上一撂,凝声道:“别吓着孩子了。兮儿,这些话原本不应当让你知晓,但此事你既然牵涉其中,少不得原原本本告诉你。你三舅舅前些时歇在小书房,被不知哪里来的狐媚子弄得神思缠绵,整日里饮食不思、精神倦怠,如今你大舅舅瞧了,竟是个大症候。”
说着拿眼看向胡氏,胡氏忿忿接口道:“那狐媚子来无影去无踪,我带人将你舅舅房中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只得被角上一抹汁痕,这瓶东西原是从柳儿房中搜出,那柳儿伏了法,原以为就此歇停了,想着你不过是小孩子家家不知事,才让这东西落在了贱人手中,我原也不打算追究了。谁料这两日晚间竟又有狐媚子出没,又是一模一样的汁痕!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何用?那狐媚子又是何人?你为何存心害你舅舅?”
说到最后,胡氏腾一声站起。
十娘懵懵懂懂地消化完她的话,被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晕头转向,正不知如何开解。
何妈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带来一个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消息:霞姨娘疯了!
疯了的霞姨娘手持明晃晃一把尖刀,见鸡杀鸡,见人砍人,眼见甄氏胡氏出来,嘶叫着就要杀上去。
胡氏吓得厉声尖叫,何妈妈带领几个力大的婆子包抄过去,夺了刀要抬霞姨娘回厢房,她却拼死反抗,动作狂乱疯癫,用手抓,用脚踢,用牙咬。那只有野兽才能发出的怪嚎,惊得众人人人自危,惊惧之意布满所有下人的面孔:
“霞姨娘被柳儿附身了!”
胡氏惊恐地躲在神色复杂的甄氏身后,院子中的人越聚越多时,何妈妈咬牙一掌劈下,霞姨娘立时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几个婆子抬着霞姨娘退下,院子中鸦雀无声,甄氏扫了一眼,轻霜款步上前,正色道:“都散了吧,今日之事若有人多嘴半句,即刻乱棍打死!”
回到正室,十娘觑了一眼甄氏和胡氏青白的面色,也不坐,躬身立在地上,正待出言,丫头打起帘子,四少奶奶和大太太一前一后走了来。
娟娘请了安,柔顺地立在婆母身边。
陈氏身后却还跟着上官俊,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情肃然。
见过礼,陈氏正色道:“老太太,老爷今日进宫前,已将三叔的病情告诉了妾身知晓,太后感染时病,老爷从今日起要在宫中留守,临行前交代三叔的医治由俊儿全权负责,这孩子虽年轻,于此种病症上却已得了老爷真传,连大郎也比不上他,倘若真有不能决断的,便即时去宫里请示老爷,还请老太太和三弟妹放心。”
甄氏听她如此说,便嗯了一声,朝上官俊略略点头:“俊儿一向是个好孩子。”
回头叫轻霜:“给你大太太看座。”
胡氏一向忌惮这位大嫂,听了也稍稍缓和了面色,微微应了一声。
陈氏谢了座,看了一眼十娘,又道:“要说起来,这内宅的事,三弟妹料理便是,但此事牵涉到外甥女儿,且老爷还有一层意思,三叔病重到这等地步,只怕这件事不仅是姨娘通房作怪那么简单,恐是牵连到府外的,所以托妾身问问老太太的意思,由澈儿和俊儿共同主理此事如何?若外间行走,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