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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70)

到得第四日午时,府中一片紧窒沉寂的氛围中,忽的从门房传来一则天大的喜讯:有天家使者到访!

十娘因有孝在身,呆在忆晚楼中并未前去,等芹姑打探消息回来,才知原来上官一门父子叔侄四人数日前于御前呈递一折,举报了虞美人的毒性,已经证实确然,此事于太后有恩,于天下人有益,今上大为赞叹,遂而大事封赏。

上官谦因升无可升,被赐黄金千两,上官诚由正四品的吏部侍郎升任为从三品的鸿胪寺卿,上官澈由正六品的骁骑尉升为从五品的奉车都尉,而在这一场封赏中最令人侧目的上官俊,由原来从六品的侍御医连升两级,一跃为从五品的天子近身,典膳药藏郎。

大房三房都得了好处,可谓皆大欢喜,虽说四人中数上官俊得的皇恩最重,但虞美人的毒性原本就是他发现的,此次上官诚的命可说是他所救,他亲娘甄宜人又是甄氏的娘家侄女,是以甄氏胡氏等人倒也气平。

五少六少的内院里,却是炸开了锅。

上官澈上官俊都升到了从五品的官儿,也就是说,能“置媵,上其数,补以告身”了,六少院中只得一位姨娘绾碧,又怀着身孕,正九品孺人的敕命非她莫属,倒没什么悬念。五少院中,却有两位通房,兰心资历老,红鸾容貌美,五品官只能置媵一人,那这自古以来被众多姨娘通房丫鬟眼馋到极致的敕命之位,究竟婲落谁家?

却说忆晚楼内室中诸人听罢芹姑的话,雪墨当下就朝十娘埋怨道:“真不知姑娘怎么想的,这下好了,天大的功劳都让人家得了去。”

十娘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脑门,问道:“那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女扮男装混入太医院去做官吗?别忘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

雪墨一窒,芹姑却在一旁帮腔道:“倒也并非这一途可想,汉代有曹大家班昭,魏晋有咏絮才女谢道韫,先时小周朝短短几十年,还出了个姽婳将军,姑娘年少敏慧,即便不能如先贤一般青史留名,宫中还有专司医药的女官呢,司药可是从五品,正儿八经的朝廷诰命了。”

十娘略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次不过是误打误撞,我于医理一道并不精通,哪能做得了司药呢?再者,芹姑还不知道我么,时时要伺候贵人的功夫,那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在一旁听得入迷的沈妈连连摆手:“那女官再好,我们姑娘也不做,姑娘哪能去伺候人呢。”

雪墨撅着嘴:“女扮男装不一定就要株连九族,代父从军的花木兰,今上不是还追封了‘孝烈将军’么?可见是英雄不问出处!”

一直没出声的冰砚听她如此说,手中描着花样子,笑着嗔了一句:“偏你爱饶舌,和姑娘学了些微东西就要卖弄,姑娘要做也是做英雌吧?”

雪墨做了个鬼脸,十娘微笑着看丫鬟们嬉闹,心思却不知飘去了何方。

在她脑海中关于穿越前的那部分记忆里,花木兰的出生年代故里并不可考,直到唐朝才被追封为“孝烈将军”,具体是唐朝哪个皇帝封的她记不得了,奇怪的是怎么这大熙皇帝追封的也是“孝烈”的封号?

此事还是这几日她去闺塾中上课,和甄婉宁闲聊之时听到的,据说是正月里礼部查核前代先贤时所封,纯属巧合吗?总不可能还有其他的穿越者吧,以她翻阅典籍兼之十三年的生活经历来看,这个时空完全是循规蹈矩按着历史轨迹发展而来,如今的熙朝比大唐略微繁荣,但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改革变故。

若有其他穿越者的存在,就算是再不济,那些脍炙人口三岁小孩都会的诸如“床前明月光”之类的唐诗宋词还不被盗版了?哪能轮到她留着压箱底?

想到此处,十娘恍然一笑,自己是有点疑神疑鬼了,古人的封号词汇讲究四平八稳,除了贤良淑德就是忠贞孝烈,大概真的是巧合。

这一日因着府中喜事,闺塾放了半天假,十娘和丫鬟们说笑厮混了半日,晚饭过后不久,正想下楼散步消食,雪墨打起帘子,娇笑道:“姑娘,有贵客上门了。”

穿着一身深衣曲裾正式礼服的上官俊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十娘满含兴味地端详了他一番,笑着福身见礼,“不知典膳药藏郎大人大驾光临,小女有失远迎,请恕不周之罪。”

第四十六章

一波三折别枝惊鹊

更新时间2011-1-28

22:44:05

字数:3147

虞美人也就是罂粟花,最初一开始,十娘并未想到鸦片的层次上去,毕竟华夏文明中有关于鸦片的记载直到明代才有,而熙朝此时的毒品,仍是魏晋时期流传下来的五石散,其效力等同于穿越前的*头丸。

十娘因为迦檀香对画珠起了疑心,兼之目睹双瞳眼雪猫的种种异状,是以暗中让上官俊监视画珠,果然发现那丫鬟从大春儿手中接过药膳后偷偷加了物事进去,之后上官俊又查明加的物事就是虞美人花粉。

此时她才恍惚想起,虞美人就是罂粟花,此物自传入中土大地,一直是被当做奇花用来入药的,宋代那位大词人辛弃疾,就是用罂粟花治好了重病,而其巨大毒性直到元朝才逐渐被世人所发现。

十娘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当年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如今她寄人篱下无所依仗,也没有发明家的专业技能,只能靠一颗博闻强记的头脑和现代人的眼光小心翼翼的为自己一步一步增加些许安身立命的筹码。

迦檀香一事足以让她从此次风波中脱身,关于虞美人有毒的说法,却是要挑战历代名医圣手,若是她说出来,只怕就要被认为是妖言惑众,再也没有比由熙朝第一国手上官谦父子俩发现更合适的选择。

十娘看向自己手中一张万两面额的银票,别说,这个选择并未做错,这位大舅舅还真的是很上道。

银票是上官俊适才来道谢时执意留下,再三言明是奉老爷令行事,十娘也就大大方方收下了。

芹姑就觑了一眼笑道:“大老爷倒大方,自己得的赏赐都给了姑娘。”

熙朝一两金子比价十两银子,一万两白银刚好是千两黄金的价格。

十娘微微叹息一声,雪墨知其心意,嘻嘻一笑,道:“也不知姑娘怎么就那么偏爱金子。”

十娘略略尴尬,这可是穿越人的通病,熙朝黄金和白银的比例是一比十,在另一个后现代时空,可是一比七十啊!

却说忆晚楼诸人为小姐得了一万两银子雀跃的同时,大房正院中,上官谦走了来,陈氏笑着迎上前,进了内室,亲手奉上茶,夫妻二人坐了说话儿。

闲话几句,陈氏就请老爷示下:“如今俊儿升了五品,绾碧又怀着男胎,那可是俊儿的长子,老爷的长孙,妾身私心想着,那九品孺人的体面就给了她罢,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上官谦闻言摆摆手,“内帷之事,夫人做主便是。”

陈氏面上露出笑意,因上官谦这几日都歇在两位宜人的院子里,此时天色已晚,略略坐了一会,陈氏便体贴道:“老爷请起身吧,黑了路上倒不好走。”

上官谦端着茶钟的手抖了抖,面上愣了愣,道:“那就不走了。”

陈氏懵了片刻,方柔声道:“也罢,这几日新摘了樱桃,小厨房试做出一种新点心,妾身这就让她们做了来给老爷尝尝。”

说罢就要叫丫头,上官谦忙止住:“不必急于一时。”

又随意说了几句,忽道:“大郎此番未得恩典,夫人可曾介怀?”

陈氏欠了欠身,低声道:“老爷如此说实在让妾身汗颜,俊儿难道不是妾身的儿子么?只要是老爷的骨肉那就都是妾身的孩子,妾身作为嫡母,必定是视如己出的。”

上官谦闻言,默了片刻,长叹一声:“是我多心了,你出身诗礼书香之家,素日贤良淑德,对孩子们一向都很好。”

又另起一个话头,道:“兮儿的事,还要劳烦夫人着意,那罗帏花汁也不知是何人下的手,日前俊儿说在那丫鬟房中找到了炼制的器具,不过是帮外甥女脱身的托词,如今也不好明察,只得暗访着。”

陈氏一惊:“竟是俊儿撒了谎?我还以为兮儿真的是被那丫鬟所陷害。现在人都死了,可怎么查呢?”

上官谦两道浓眉紧锁:“慢慢查吧,请夫人平日多多费心,兮儿万万不能有什么差池,否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