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40)

程郁想起一句老话，“少不入蜀，老不出川”。果然也是有些道理的，眼下她二十六七的年纪，心境却是苍老了很多。

周小辛本科毕业就回成都进了一所小学教英语，工资不高但存了三四年的工资加上家里的支持，前年刚买了这处房子，前几个月才刚交房。

眼下来看，倒也是安安稳稳有了个好着落。

程郁觉得这也挺好的，各人有各人的过法，日子一天天走过去，总归不会太难过。

程郁折腾了一天已然乏了，掏出手机想问问远在北京的某人是不是也安顿好了。

刚划到聊天界面，对面人的语音电话就拨了过来。

程郁走到阳台上，半拉开窗户，有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这才接起来。

顾池似乎在外面，手机里有嘈杂的汽车声。程郁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了。

“还在外面吗？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下午刚到，晚上被拉出来吃饭了，哥几个喝酒，还没散场，这会儿出来给你打个电话……”顾池声音有些懒，像是喝了不少。

程郁像是心电感应一般，对着夜色挑了挑眉，"把烟掐了啊。"

顾池低低笑了声，碾灭了手里的烟头。本来已经戒得七七八八了，被人一劝就忍不住抽一根，还没下肚呢，就被抓了个正着。

“姐姐可是越发厉害了，您这是有千里眼？”他笑嘻嘻想蒙混过去。

程郁有些恼了，“答应说不抽了，背着我又偷偷抽烟。年轻人，你再这样我们的信任要遭遇滑铁卢了……”

顾池知道她介意，心下懊恼自己一时没能管住嘴，一连道了几个歉，这事才算过去。他有些无奈，才处了一两个月，他已经被她拿捏得没有半点脾气了。

“今天累吗？”他从她声音里听出了些微倦意。

“累死了，这会儿在我好朋友家里。”程郁扒拉着面前的半扇窗户往外看，远处灯火通亮。

“是周老师吗？”

程郁笑了，他对她说过的人和事儿倒是记得分明。

“她可是放话了，等你过来了要先拉到她面前遛遛。”

顾池在电话那头笑，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程郁全当他默许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见归见，但你也不能一直住她那里吧。”

程郁兀自说，“她好像快谈恋爱了，可能我也不方便久居……”话到一半才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最近要是空了，就帮忙看看我公司附近的房子呗。”顾池顿了一下又说，“按你的喜好来，到时候先和我一块儿住再作打算吧……”

程郁感动，又有点好笑。他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哪里学的霸总发言。

顾池再一次捕捉到她内心活动般，幽幽开了口，“看好点的，别光顾着省钱。”

程郁刚想打趣他几句，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叫他。

“我先回去了，你洗漱完了早点睡吧。”隔了两秒，电话那头的人绷着不自然的声音说了句，“晚安，宝贝。”

他还是第一次口头上这么肉麻地叫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局促。程郁心情大好地笑出声，挂了电话。

“一个人在那边傻乐啥呢？”周小辛一出来就看见程郁抱着手机，对着一扇窗玻璃笑得傻里傻气的。她咂了咂嘴，果然热恋中的女人都不大机灵的样子。

程郁这晚上和周小辛躺在床上聊天聊地，一直唠嗑到了深夜三四点。

话题说来说去，总归绕不过男人，工作和大学时的糗事。

程郁在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突然觉得，生活大抵不过如此。柴米油盐的打算和喜怒哀乐，都挺好。

18

感情不讲先来后到

程郁在周小辛家待了几天，白天投投简历翻翻教案，准备暑假教师招聘。晚上等到周老师下班，两人便去街边下馆子，撸串，吃烧烤。

程郁一度觉得这种躺平生活，简直人间天堂。

但工作还得继续找，尤其她坐吃山空挨了三个月，钱包已经经不起折腾。

中小学暑假前还有一些招聘需求，抓住机会九月入职也并非不可能。

程郁觉得，这是自己在今年找到教师工作的最后机会，再一次陷入了轻度焦虑。好在现在可以随意出门，好过在上海被封控限制自由。

顾池忙活完了学校毕业典礼和毕业手续，回家去了。期间，程郁和他打过几次电话，有意无意把话头引到他妈妈对他来成都这事的意见上。

顾池只说他妈是随意的人，全看他的意思。程郁稍微放了些心。

周末，周小辛陪着程郁顶着日头出门看房子。

“你就住我家不行？瞎折腾什么……”周小辛不赞成程郁搬出去和顾池一起住。

“怎么着也得在他来成都之前先找着一个房子啊，不然让人家流落街头？”程郁翻着手上的介绍手册，有点心不在焉。

“瞧你个没出息的怂样，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还需要你鞍前马后替他打点一切？”周小辛就着吸管吸溜了一口手上的果茶，眉毛快要拧上天，"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现在失业，还要跟他租房花那劳什子钱，别搁这恋爱脑上头啊。"

程郁想了想，周小辛话糙理不糙，要不是因为和顾池恋爱，搁往常，她决计不会在这种捉襟见肘的时候去多付一份租房的钱。

但眼下，她甘之如饴。

来回找了整整两天，程郁终于看上了一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一居室。朝南，装修新且明净，有很大一面落地窗。这个价格这个质量，算得上是她的梦中情房。

她忍痛交了三个月房租。然后本着绝不便宜房东一分的想法，收罗了自己不算多的行李搬了进去。小件自提，大件当初直接寄回了成都，这会让快递东西直接送上门，搬家也不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