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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360)

柜子里还放着一盒甜粿,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它们早在夏季高温的天气里融化,变得粘腻。

翌日终于放晴。

单老太太的儿孙们也终于全回来了。

大伯母和堂姐翻箱倒柜,恨不得撬开每一块地砖。

单菀听见她们极力压低,却仍盖不住兴奋的嗓音:“老东西是不是还有张卡揣在自己手里?赶紧找出来,可别让老幺他们夫妻又占了便宜。”

三伯父也来了。

他是兄弟四人里混得最好的一个,常年在外做生意,电话永远接不完。

“天气热了,赶紧把事办完火化了,我浙江那边还有单大生意拖不了。”

虽说背地里互相看不上对方,他们表面上倒也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趁着大家围坐在一起商讨老人家的后事时,单母悄悄把单菀拽到一边去——

“你奶奶一向疼你,她有没有告诉你,那张卡到底放在哪里了?”

少女忽然抬眼,目光凶狠,似乎下一秒就要对人咬了上去。

“你这死丫头,还敢瞪起我来了?”女人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们为什么不回来?”

单菀不避不躲,似乎那一巴掌对她而言根本不疼,“奶奶摔伤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回来!”

“你懂什么?”单母有些心虚地避开眼。

事实上,老太太刚摔伤的那天,几个儿子儿媳便全知道了。

可他们都想着,凭什么要我放下工作去照顾一个老太婆啊?凭什么要我来掏医药费啊?不还有其他兄弟嘛?

要去让其他人去。

大伯母甚至和旁人说:“老不死的头脑不清楚,不听话,干脆也别治了。”

每个人都嫌老人家是个拖累,总觉得最先回去的那个人,就会最出亏。

葬礼办得很简陋,唢呐声中,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老人家留下来的东西能卖掉的全被卖掉了,兄弟几人商量着打算把老房子租给外地人。

清晨,抱着那件还残留肥皂香气的外套,单菀悄无声息走了。

坐上大巴车的时候,老屋的烟囱从馥郁的树丛中破土而出,渐行渐远。

雨水摩挲着玻璃窗,她剥开糖纸,将那颗已经软烂得不成型的花生糖放进嘴里。

缓慢咀嚼。

真苦。

感受到怀里那件衣服里不正常的凸起,她垂眼看去。

外套内兜里,一块红布紧紧包裹成方正的形状。

打开来,是大人们找寻多日无果的、奶奶留下来的那张银行卡。

肩膀颤抖,少女忽然低低呜咽出声

像极受伤的小兽,惶恐不安的。

从此再漫长的路,她只能一个人走了。

*

她又变成以前沉默寡言的模样。

夏日过去,他们终于迎来兵荒马乱的绝版高三。

搬到逸夫楼那天,班主任让大家做一次大扫除,用崭新的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漫长又艰苦的战役。

头顶风扇的扇叶布满灰尘,脏兮兮的。

这活太脏太累,危险系数也大。

几个女生你推推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主动去清理。

梁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看向她:“单菀,要不你就上去擦呗。”

用的还是肯定的语气。

桑书恩一听这话就浑身不舒服了,“奇怪,这么多人在这呢,你凭什么让阿菀上去?”

“又不是多大的事,有我们在,不会摔的。”梁瑄脸色讪讪。

桑书恩冷笑一声:“呵,那你自己怎么不上去啊?”

单菀抬头估量了一下高度,对几人道:“再搬张凳子来。”

“阿菀,你——”

桑书恩还要再劝,单菀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快点弄好了我才能回去写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