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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5101-5150行) (103/126)

金修然叹了口气,他引着沈砚枝朝屋内走,老实交代道:“实不相瞒,仙尊,我想救的其实是个死人。但这神医我也确实信不太过,因此一直不死心,现在既然您来了,能不能拜托您帮我看看他,若是您也说不能救,那我也好死了这条心。”

墨惊堂实在是很想出手拦住沈砚枝,“不能再向前了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死都死了一个月了,还要再来碍一次沈砚枝的眼。

要是沈砚枝看见他那副恶心人的模样,恐怕能直接坏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吧……

他张着双臂站在沈砚枝身前,又不敢碰上一丝一毫。

沈砚枝前进一步,他便后退一步,退到退无可退,墨惊堂死死捂住了尸体脸上的那白色遮羞布。

不能看啊……

他吓得够呛,沈砚枝却只是坐在榻边,并指搭上了他的脉搏,沉眉道:“这人怕是已经死了一月有余,救是救不回”

见沈砚枝只是把脉,墨惊堂长舒了口气,他松开了捂着白布的手,正打算听沈砚枝给自己宣布死刑,好让金修然死心也别再折腾他这具千疮百孔的肉身。

金修然却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墨惊堂刚松开手,他就突然发难,一掌掀开了墨惊堂脸上遮盖的白布,道:“行吧,救不活就救不活了,那我也要把这张脸毁了,免得金齐然那丫头天天惦记!”

墨惊堂的五官展露无疑,白得透明的皮肤,凹陷的面颊,和乌青的眼窝。

以及从眉心延伸至鼻骨的黑红鞭痕。

沈砚枝的话被这一幕硬生生截断,目光落在那具死得透彻的尸体上,脸色刷地一白,雷打不动的清润神情有了崩裂之兆。

墨惊堂已经不敢去看沈砚枝的脸了。

他退到了沈砚枝和金修然身后,想直接离开这间屋子。

他果然还是怕的,即使是尸体,都恐惧见沈砚枝一面。

生怕听见一句:“这种人有什么值得救的,浪费时间。”

但他没听见沈砚枝的声音,沈砚枝只是无声地坐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被宽大的衣袖掩住。

掩住了他抖成筛糠的手腕。

金修然还在一旁说要如何处置墨惊堂的尸体,沈砚枝喉间已经涌起了一阵腥甜,他恍惚地抬手,手指死死攥着衣袍,重新去探那人的脉搏。

金修然停止了手舞足蹈,惊讶道:“仙尊,难道还有救?”

沈砚枝耳边嗡鸣,浑身发软,几乎坐不住,他左手握住墨惊堂的手,握得很紧,似乎是想固定住那不堪一折的苍白手臂,但现在最需要固定的。

不是墨惊堂,而是沈砚枝。

就连金修然这种脑子少根筋的人都注意到了:“仙尊,你的手……这么抖能把出脉吗?”

墨惊堂闻声,也看了过去。

那股暗流又来了。

沈砚枝突地反应过来什么,他蓦地松开了墨惊堂的手,低头一动不动,就这么静了半晌,久到金修然都以为他要睡过去了,沈砚枝才重新抬头,对金修然道:“没死。”

他的口气,太有说服力。

甚至给了人一种错觉,他不是在说服金修然,而是在说服自己。

金修然问他:“没死,是什么意思?是说能救活吗?”

沈砚枝定了定神,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他直起身,不再去看床榻上的墨惊堂一眼:“不用救,别去管他,他一直活着。”

金修然和这屋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沈砚枝疯了。

金修然犹豫道:“那仙尊的意思是,不用管他的尸,啊不对,身体,只需留在这儿,总有一天他会活过来?那这个总有一天,应该是什么时候呢?”

沈砚枝转身,目光在房内逡巡了一遍,不知看向了何处,道:“等他玩腻的那一天。”

金修然不解追问,但沈砚枝没再解释。

沈砚枝离开了修然阁,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暗流这一路都跟着他,每到转角处时便消失数息,立马又出现。

沈砚枝摸清了规律,在最后一个拐角处,他猛然转身,往前三步,伸手一探,

果不其然,抓住了。

墨惊堂僵成了一块铁板。

金圣阁内全是朱墙碧瓦,墙垣外栽种了极其高挑的异国花楹,此时正值盛放之季,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投出一片花影,花影摇曳间,一黑一白两人立在墙垣之下,地面却只有一人的影子。

墨惊堂被人握住的瞬间就大脑一片空白,沈砚枝虽然看不见他,但眼神几乎没有误差地和墨惊堂对视。

那白皙的手紧紧扣着墨惊堂小臂,朝面前一拉,墨惊堂踉跄两步,在即将撞上沈砚枝时,朝后挣了挣。

他挣开的幅度不大,因此不但没脱身,反而被沈砚枝抱住了。

沈砚枝搂住了他,将脸埋在了墨惊堂冰冷的肩窝处,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浑身都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下来。

墨惊堂不知所措,只觉得沈砚枝温热的胸腔几乎要将他烫得魂飞魄散,他一动不敢动,好像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不可思议,生怕打破这一场镜花水月。

他稍稍抬手,修长手臂虚虚圈在沈砚枝背后,没敢搭上去,显得几分滑稽。

沈砚枝恰在此时开口:“阿墨。”

墨惊堂浑身一颤,心神剧震!

沈砚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慌乱,伸手触碰墨惊堂的五官,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从眉到眼,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