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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126)

“你他妈去给他陪葬!去死!墨惊堂!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拉住他?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

怜青几乎要把墨惊堂的头骨砸穿,墨惊堂吃痛,脱身不得,谁料躺在崖边的璇玑似乎感应到了墨惊堂的心事,突然弹起,直冲怜青而去。

怜青被这阵剑气逼退,墨惊堂直起身,抵了抵牙根,啐出一口血:“死了就死了,我凭什么救他?你别忘了,他也杀过我一次。”

怜青匍匐在地,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他撑起身,看着墨惊堂,好像突然之间平复了心绪,缓慢开口:“哦?他欠你一条命吗?那你猜一猜,璇玑为什么会认你做主?”

不待墨惊堂开口说出更过分的话,怜青突然出手,银针扎进墨惊堂体内,瞬间封印住了墨惊堂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灵气。

他看向墨惊堂:“你再试试,璇玑会不会应你。”

墨惊堂觉得怜青有点神志不清,但懒得与他多做纠缠,于是道:“起。”

一片死寂。

墨惊堂眉头微皱:“起。”

璇玑依然一动不动。

就在他凝神聚气,准备再来第三次时,怜青突然拔了他身上的针:“你继续。”

这一次,墨惊堂还没说话,单单是心念稍动,璇玑便窜了起来,立在一边晃晃悠悠。

墨惊堂怔住:“你做了什么?”

怜青道:“你没看懂吗?璇玑听你的话,根本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把你错认成了沈砚枝!”

“怎么可能错认,灵剑认主是靠灵力辨识,每个人的灵力又不一样……”墨惊堂突然停住,没再说下去,怜青抱臂站在一边:“对啊,每个人的灵力都不一样,那你的灵力又为什么和清玄的灵力一样?璇玑又为什么会认错?”

他也懒得再听墨惊堂问下去了,一股脑道:“因为你身体里的灵根就是他的!包括这浑身的血肉,一毫一厘,全是他用自己的灵骨给你塑起来的,你从头到脚,属于你自己的,只有那一缕残魂罢了。你难道从来没有疑惑过,为什么你和你山脚下的那家父母长得一点也不像?他们根本就不是你的父母,你也不是什么墨卒,你他妈就是墨惊堂,清玄一直知道你是墨惊堂!他用心头血养了你一百年,才把你救活,你呢?你装傻充愣,装失忆,骗他!骗了他的感情还不够,你还要骗他的命。”

怜青突然捂着脸,又哭又笑道:“根本不用你骗,沈砚枝这个蠢货,早在救了你的那一刻起,就活不了了,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找他,又为什么要在他死前这样对他啊?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啊?”

墨惊堂完全被怜青的一番话定在原地,颇有些站不太稳,却还是执拗道:“你有必要编这些来骗我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上一世是被谁杀的,杀人凶手反而救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怜青掌中腾起一阵杀气,但还没出手,便被人拦下了。

怜青转头,看见了一袭白衣的镜非台。

镜非台站在悬崖边,身侧是一身红衣的留尘。

但此刻的留尘明显不是留尘,而是鎏尘。

两人一白一红,镜非台并不像和沈砚枝说的那样,对鎏尘有多大的杀意,反而两人的氛围异常和谐。

镜非台看了一眼墨惊堂,在鎏尘的注视下,挥了挥手。

众人眼前出现一段面面。

这画面墨惊堂异常熟悉,那是上一世,他在毒灵窟内的记忆。

当时他被沈砚枝留在毒灵窟内,体内魔气暴涨,近乎走火入魔,在这种时候,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是沈砚枝和秘玄宗主南宫夜的对话。

墨惊堂当时所见的画面,只停留在南宫夜说“未修仙之人之人进入毒灵窟,不出一刻,必死无疑。”

当时他被沈砚枝丢在毒灵窟内,因此便认定了,沈砚枝是要杀他。

但现在,镜非台给他看的这个画面又有所不同,墨惊堂盯着画面中的沈砚枝,听着沈砚枝向南宫夜询问解药,问“大乘期的灵丹是否能将中毒之人救回。”

更是听见了南宫夜所说“灵根和灵骨可以救凡人性命,塑凡人肉身,以命换命。”

墨惊堂心脏突然沉了下去,他颇有些无措地盯着面前这些人,不清楚他们想告诉自己什么,难道是想告诉自己,沈砚枝其实一直都没有想要他死?

还是想要告诉他,沈砚枝对他很好?

不可能,不可能!

沈砚枝是什么样的人,他墨惊堂再清楚不过,上一世沈砚枝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清楚,非常清楚!

他杀了墨惊堂,就是想要解自己的情蛊,即使后来救了自己,也不过是……

墨惊堂没能再想下去,因为他注意到了镜非台旁边的留尘,留尘和鎏尘身上的魔气重叠,墨惊堂仿若当头一棒!

“师兄……”

鎏尘笑道:“哎,虽然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我这里还有东西要给你看呢。”

墨惊堂嘴唇已经乌青,留尘没给他看什么画面,而是递给了他一柄折扇。

墨惊堂看着那扇子,盯着上面的长命百岁的字迹,一时不知何故,鎏尘蹲在他身边,笑道:“你还记得这把扇子吗?”

墨惊堂当然记得。

他抚着扇面的字迹和裂痕,遽然想起什么,抬眼,和鎏尘含笑的眸子撞个正着。

鎏尘笑盈盈,说出的话却几乎把墨惊堂凌迟:“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你师尊捡回去粘好的,上面的字也是他写的,他还怕暴露自己对你的情谊,刻意模仿我的字迹。至于那天晚上照顾你的人,当然,也是你的好师尊。”

鎏尘目光有意无意扫向镜非台道:“你师尊可是对你情根深种呢。你每次生病,每次受伤,都是他照顾的你,不过事后都把功劳推给我了。你猜他为什么这样?”

墨惊堂瘫倒在地,捧着那面扇子,脸色白得似鬼,喉间一阵血气翻滚,鎏尘还在继续:“因为他身上的情蛊,只有杀了你才能解。但他又舍不得杀了你,准备自己去赴死,谁知道你却爱上他了,你说好笑不好笑?他竟然怕他死了你会伤心,便专门刻薄于你,好让你对他死心,最后甚至要想方设法让你假死,好送你下山。”

“沈砚枝还是太自作多情了,他生怕自己死了你会伤心,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如此,结果你呢?你巴不得他去死。”鎏尘叹了口气:“真惨,你最后甚至都不装腔作势地救他一下,恐怕这人死前心都要被你伤透了,即使是能活,也不想活了。”

怜青并不知道如此多的隐情,本来便愤懑的情绪越发水涨船高,他手中银针闪现,想要墨惊堂的命,让墨惊堂去陪清玄。

谁知他的银针还没脱手,墨惊堂突然晃晃悠悠地捂着心口站了起来,那折扇被他捧在怀里,仿佛想要刻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