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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26)
“墨惊堂!???”
“他不是清玄宗的杂役吗?怎么也跟来了?而且,这满身的魔气……”
“魔族?!!!墨惊堂是魔族!!!”
计划陡遭变故,沈砚枝看向处于暴走边缘的墨惊堂,脱口而出:“你怎么……”
墨惊堂步步逼近,嗓音颤哑:“怎么没死,对吗?”
沈砚枝早已乱了阵脚,但事已至此,万万不可功亏一篑,
于是他将错就错,轻笑出声:“你知道了?……这都没毒死你,魔族的孽种,命还真是硬。”
沈砚枝故意提高了音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听见。
这效果立竿见影,立马便有人拔剑直指墨惊堂:“七玄宗竟然混进了魔族,今天不把他就地正法,我们七玄颜面何在?”
“孽障!受我一剑!”
历练事小,诛魔事大,所有修士一呼百应,有人冲锋陷阵,势必要削了墨惊堂首级。
但听“铮”地一声响,那人手中长剑应声而断,人也被击出几丈远。
“沈砚枝!你做什么!”
众人纷纷停住,看向沈砚枝以绝对的碾压之力隔开的屏障,怒道:“难道你要包庇他?”
墨惊堂也停在了原地,身上汹涌澎湃的魔气收敛了些,僵滞在他周身,仿佛忘记了流动。
他的师尊……
不待他的幻想延续分毫,沈砚枝道:“包庇?”
“我对魔族,向来一视同人。”
墨惊堂还没反应过来,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灵根,碎了。
全身的灵根在瞬间化为齑粉,他疼得说不出话,思绪仿佛眨眼间和世界断联,只剩一片空白和无边无际的剧痛,墨惊堂茫然地仰头,在一片模糊中看向沈砚枝。
他听到那人高高在上地说:“杀了他都是脏了我的手,这种魔族,断了灵根便犹如废物,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还不快滚?”
沈砚枝扣着璇玑的手藏在衣袖内,青筋暴起到近乎崩裂,情毒发作同时让他痛不欲生,他尽量不去看墨惊堂,但耳边那人的痛吟仿佛穿胸利刃,扎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好想抱抱他的阿墨。
四周没有人对沈砚枝赶墨惊堂下山的话提出异议,即使有,也在看清沈砚枝的神情后收敛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沈砚枝现在比墨惊堂还像走火入魔。
一片死寂中,脚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沈砚枝牙关近碎,垂眸的一瞬间停住了呼吸。
墨惊堂匍匐在他的脚边,用脏兮兮的双臂箍住了沈砚枝的腿,眼眶红得可怕:“为什么我是魔族呢?我也不想的啊,师……仙尊,你可怜可怜我,别这么对我……”
“我明明比步行歌听话,比他们任何人都乖,为什么你就是不看我一眼?”
墨惊堂的眼泪几乎要把他烫出千疮百孔,沈砚枝几欲抓狂,踢开了他:“魔族就是魔族!清玄宗只收……”
沈砚枝话没说完,墨惊堂突然趁他不备,“哗”地一声。
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便见他举着一柄长剑,直冲一旁树根下尚且晕厥的步行歌袭去!
沈砚枝心头大骇,若是墨惊堂杀了步行歌,今天便不可能活着离开七玄宗!
而且即使离开了七玄宗,仰天皇室也不可能放过他!
墨惊堂本就因断了灵根,摇摇晃晃,举剑都举不太稳,更别说杀步行歌了。
但沈砚枝慌了阵脚,完全忽略了墨惊堂的不对劲,夺步便要用璇玑挑开那柄颤颤巍巍的长剑!
谁料沈砚枝刚一近身,墨惊堂手上一松,长剑随之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墨惊堂脚步调转,猛地一转身,“噗嗤”一声,璇玑穿心而过!
墨惊堂脸上血色骤散,惨白地笑看沈砚枝:“沈仙尊……咳,果然是,毫不留情。”
沈砚枝轰然立在原地,双眼剧睁,刹那间爆满了血丝!
墨惊堂胸口的血顺着璇玑朝下滴落,但他一身杂役黑袍,根本看不见血迹已经弥漫开了,顷刻间绽开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他似乎是想靠近沈砚枝,但鲜血越流越多,身上也没了气力,于是握着璇玑,毫不犹豫地挺身向前。
他终于在死前,抱住了他的师尊。
沈砚枝恍若一块灌满了雨水的朽木,沉重,腐烂,动弹不得。
滚烫的血从墨惊堂唇间溢出,不受控制地喷洒在沈砚枝脖颈间,一股接一股,染红了他的一袭白衣,墨惊堂就这么挂在他身上,下巴搭在沈砚枝的肩头:“咳,这次,没有推开我。”
他的声音越发微弱,几不可闻,顺着沈砚枝的身体朝下滑,
沈砚枝搂住了他。
搂得极紧,几乎要把墨惊堂揉进自己的骨血,墨惊堂趴在他怀里,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沈砚枝的回应,他呛咳出一口血沫,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养我十年,不就是想解你身上的毒吗?”
沈砚枝浑身都在剧颤,脸色惨白如纸,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墨惊堂是如何知道蛊毒的事情的,更不相信,他的阿墨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