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126)

他只是搂着他,仿佛失了声,一张嘴便是难听到极点的呜咽。

墨惊堂的气音响在耳畔:“他们说我上辈子是个罪大恶极的坏种,生出来就害死了好多好多人,所以没人对我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现在,马上就可以……救你了。仙尊,你对我温柔一点,装,咳咳……咳咳咳装一下,好不好?”

沈砚枝心脏裂成了碎末,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打湿了墨惊堂的脸颊。

意外之喜。

墨惊堂很开心,太开心了。

他毕生第一次得寸进尺道:

“师尊。”

“……”沈砚枝忘了回应。

墨惊堂恳求道:“我想这样叫你……你应我一次,好不好?”

沈砚枝:“好。”

一阵风起,竹林沙沙作响,

沈砚枝没等来那句师尊。

只等到墨惊堂在他耳边咽气,等来了百年死寂。

第二十一章

师尊要和别人成亲了?

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沈砚枝在一阵忽冷忽热中睁眼,四下里静得可怕。

他稍微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眼珠轻轻一偏,入目是一间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整洁,他正躺在一张竹篾编织的床席上,床头搁着一个褪了漆的铜盆,盆边站着一少年,粗布麻裳,发髻从前端分为两攒儿,用一竹簪在脑后合为一束,唇红齿白,生得清秀可爱。

虽然穿得一般,却是被养得很好的模样。

见他转醒,那少年突然凑近,嘴唇翕动,沈砚枝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聚精会神去看,却只觉得胸闷气短,阵阵发晕,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

牧溪见他不声不响地咳出一口血,扔下那湿帕子,冲出门:“哥!你带回来的家伙又要死了!”

门外,一身强体壮的青年人正守在一简陋的砌台旁熬药,他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捏着张药方子,正皱眉细看。

牧溪的轻嚎把他拉回神,青年急忙起身:“什么要死要活的,醒了就是好事。”

青年长相锋利,肤色微深,举手投足间,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孔武有力,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他越过牧溪,撩开竹帘进了屋。

屋内烧着暖炉,他这么一个气血旺盛的汉子一进来就感到燥热,额头顿时出了薄薄的汗。

他看向床榻上的人,大开大合的动作稍微放轻了些,从一旁拽过一条崭新的毛帕,递到沈砚枝唇边:“用这个。”

牧溪抱着手站在一边,嘟囔道:“买回来的一摞新帕都被糟蹋光了,他这血怎么还没吐干净啊。”

牧溪嘴角轻撇,见他哥对这病秧子鞍前马后,显然是一副不悦的模样。

倒也不怪他,他们两人无父无母,本来就是靠做些竹木家具过活,哥哥牧泽身强体壮,日子过得还行。

至少牧溪长这么大,没在吃喝上短过缺过。

富裕时他哥还会隔三差五给他买些小玩意儿和小糖人儿。

但自从他哥从溪边捡回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家里开销猛增!

开方子抓药就不说了,毕竟是救人性命,牧溪倒还能理解。

但是,谁能告诉他,他哥为什么还要特意去镇上添置被褥,采买衣物,甚至买了暖炉!

买就算了,牧泽还要买好的。

衣服不买粗布,虽然丝绸买不起,但也得棉麻。

被褥稍稍老旧一点的也不要,偏买街市上新弹的棉花。

甚至还给床都爬不起来的病秧子买了首饰!说什么等他醒了,戴这些定然好看。

牧溪的小玩意儿和小糖人儿直接被克扣,见他不乐意,牧泽还能找出理由:“你看他来时穿的那一身儿,你哥我活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么金贵的料子,想必这人也金贵,穿不得差的更用不得差的,况且大夫说他不能受寒,家里的被褥太硬太冷,睡得不舒坦,病怎么好得起来。”

牧溪:“他又不是你媳妇儿,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半个月都没人来找,还长得这么副模样,说不定是秦楼楚馆里面出来的,你也要?”

牧泽道:“等他醒了,问问他的意见。”

牧溪:???

后来牧溪知道了,他哥根本不是什么大发善心,完全就是见色起意!

没办法,牧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病秧子确实有几分姿色,就连吐血看起来都我见犹怜。

牧溪正想入非非,思考要是这人当了他哥夫会如何,床榻上的人却已经止住了呛咳,稍稍直起身,一张脸惨白惨白。

沈砚枝头上还缠着一圈白纱,缓过劲儿来,朝牧泽和牧溪两兄弟笑了笑,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牧溪一翻白眼,得,还是个哑巴。

牧溪转过身,在一旁的壁橱里翻翻找找,扯出一张纸,但没找到笔,于是挑了块细炭给沈砚枝,冲他做了个手势:写!

沈砚枝展开那纸,写了几行字: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