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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既已两清,墨惊堂明明嫌他恶心得要死,对他没有一点情谊,又为什么还要来纠缠。
说这些话,编造这种谎言,难道是嫌沈砚枝上一世付出的代价不够惨重,想再来一次?
沈砚枝想不通,他厌恶极了这种感受,仿佛墨惊堂可以随意操控他的情绪,仿佛他沈砚枝生来就是被人随意戏弄的傻子。
墨惊堂好像轻轻松松故技重施,便能将千年前那场可笑的骗局重新上演。
沈砚枝心脏沉了下去。
墨惊堂被他重重推开,砸在了地上。
骨头发出沉重的闷响,沈砚枝亲眼看着那人疼到颤抖,没有丝毫动容。
他撑着膝盖站直:“的确没想杀了你。”
墨惊堂想爬起身,却被沈砚枝踹倒在地:“杀一个偷看别人沐浴的登徒子,只会脏了我的手,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墨惊堂仍旧不信,咬定了沈砚枝在骗他:“师尊,我们不装了行不行?你要我做什么,要我怎么样,都可以,我都听你的。你不要不认我,不要这样……”
“不要不认你?”沈砚枝捡起地上的白玉腰带,似乎想系在腰间,又迟疑了一会儿,嫌脏似的,最后扔在了墨惊堂身上:“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认你?如果我是你的师尊,教出你这种弟子,我只会觉得失败。你绝对没有进入清玄宗的资格,如今既是杂役,那就乖乖地做你的杂役,其它想靠瞎认师尊走捷径的心思,最好还是收一下。”
沈砚枝着实是气得狠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要是被上一世的他听见,恐怕得来个自相残杀。
上一世的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对墨惊堂说出这种话,但没想到最后竟是他自己。
虽然不近人情,但这番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至少墨惊堂没再纠缠。
墨惊堂被这番话定在了原地,凸出的喉结不断耸动,再没发声。
直到沈砚枝离开,离开了很久,他都坐在那岸边,仿佛抽了魂。
他很轻易便说服了自己。
他弄错了,师尊才没有和他演戏,师尊定然是失了记忆。
否则,怎么会……
失败,耻辱,杂役……
墨惊堂靠在树旁,按着胸口剧烈喘息,几乎要被这些话压得喘不上气。
溺水的感受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他俯下身,咳出了一滩混着血丝的水渍。
他所承受过的一切失望和恶意,都比不得这些话钻心刺骨,如有实质地,要把他压垮,碾碎。
第五十二章
疯病
怜青赶到寒潭时,正是子时,墨惊堂不在岸边,估计已经下水。
灵草子时出现,寿命仅一刻钟,因此墨惊堂必须提前在水下等候,在灵草破土而出时及时摘取,快速交给怜青。
再由怜青熬给沈砚枝。
这灵草对沈砚枝来说固然有很大功效,但其实也算是可有可无,毕竟以沈砚枝的天赋,要恢复以前的水平只是时间问题。
有灵草自然事半功倍,没有也无关紧要。
但怜青让墨惊堂去取这灵草,主要还是想给墨惊堂找不痛快。
寒潭深处的水根本称不上是水,而是流动的冰,其下冰天雪地,若不用内力,人很快便会冻僵,即使水性再好的人,也不能幸免。
若用了内力,虽能缓一时之急,但寒气入体,直逼五脏,遭受的是加倍的折磨。
甚至为此修为俱损。
但墨惊堂如今修的是鬼道,倒不用担心修为问题,最多受点皮肉之苦。
怜青考虑到了这一点,觉得自己还算是有人性。
他凝视着被寒气完全遮蔽的水面,单是站在一丈开外,都冻得瑟缩,很难想象墨惊堂在下面是何种光景。
子时刚过,怜青估摸着墨惊堂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打算寻点别的事做,这后山曾经全是魔气,因此长出了许多荆棘毒物,他最近炼药正好用得着。
他刚迈出一步,准备去拨那层层荆棘时,水波呼啦啦荡开,岸边攀上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人还没来得及出水,先将手中攥着的灵草递给了怜青。
怜青从墨惊堂手里接过那草,被墨惊堂身上的寒气刺得后退,几乎要冻伤。
他不知道沈砚枝来过寒潭,更不知道墨惊堂不久前和沈砚枝见过面。
若是知晓沈砚枝说过的那些话,怜青恐怕也会感到震惊。
墨惊堂攀着石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抓不稳似的,他喉咙深处发出类似于催促的声音,但因嘴已经冻僵,外加牙齿战栗,听不太清,但怜青知道他的意思。
这灵草娇贵,的确耽误不得,怜青如墨惊堂所愿,没再管墨惊堂,只是丢给那人一颗回暖的丹药,便攥着灵草走了。
整片寒潭只剩下墨惊堂断断续续的喘息。
沈砚枝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尽管他已经自欺欺人了无数遍,以沈砚枝失忆来宽慰自己。
但无济于事。
那字字句句如同利剑将他贯穿,伤口溃烂,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