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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126)
原来他如此不堪一击,话语便能将他击碎。
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双手双脚都疲软无力,墨惊堂的手指深深陷进岸边的石缝里,才不至于跌回去。
体内,那尘封了千年的灵力在危急关头缓缓流动,从他的四肢百骸汇聚,聚集在丹田处,极大地缓解了他腰上的伤痛。
那是师尊的灵根。
墨惊堂之所以选择修鬼道,便是在避免使用灵力,只因每当灵根在体内发热,他便会想到沈砚枝。
想到沈砚枝苍朽的灵骨,想到他割断的手腕。
因此他刻意逃避,刻意忽略体内流淌着的是谁的灵力,又是谁的气息。
如今,墨惊堂瘫倒在地,感受着体内的温热,没忍住勾出一抹惨白的笑,
师尊又救了他一命。
不记得是如何离开的后山,又是如何回的弟子寝舍。
等墨惊堂再有意识时,天光已经大亮,他睁开眼,屋内萦绕着浓重的药味,杨万正蹲坐在床脚,拿着蒲扇在煎药。
墨惊堂头重脚轻,身上冷热交替,像是要生生割裂。
杨万见药煎得差不多了,便想像前几日一样,将药拿来给墨惊堂灌下去,谁料一转身,和墨惊堂四目相对。
他先是吓得一哆嗦,然后稳住:“你醒了啊?”
床上那人即使发了三天高热,那张脸也没有任何血色,还是白得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我睡了几日?”墨惊堂开口,自己都被自己粗哑的嗓子吓得蹙眉,他清了清喉咙,没什么用,开口仍然难以入耳:“药玄尊来过吗?”
即使墨惊堂现在病中,看起来随时要散架的样子,杨万还是很怵他,把药搁到床头:“三日,来过一次。”
墨惊堂闻言,没说什么。
他竟是晕了三日,也不知道师尊用了灵草,有没有恢复。
一想到三日前的寒潭,锥心刺骨的痛感又要卷土而来,他垂眸,端起那碗没沥干净药渣的黑乎乎的东西,仰头喝得一干二净。
杨万替他皱了皱脸,苦成了一个包子。
“你觉得你还要几天才能好?”杨万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眼巴巴地问。
墨惊堂扫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杨万仿佛得令,竹筒倒豆子似的道:“你这三日的弟子内务,都是我和李甲在替你做,你看看你哪天能下床,记,记得替回来。还有,药玄尊之前送来的药,早就用完了,我我们给你垫了钱,你要记得还。”
仿佛觉得和一个病人说这些不好,杨万憋红了脸:“我的就算了,李,李甲的那一份,你要还……”
他说这些话太像完成任务,很明显是李甲让他说的。
墨惊堂没想太多,他现在睁眼都觉得沉重,重新合上眼:“知道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挂着的衣物:“钱你自己拿,咳,我明天应该就能下床,替班的事情明天说。”
见墨惊堂指那套弟子服,杨万愣了愣,脚步迟疑,走向那染了血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外袍,伸手在里面掏了掏,什么也没摸见。
他重新看向墨惊堂,眸光有些闪烁:“没,没有钱啊。”
床上的人病骨支离,眉心蹙起,似乎疲乏得厉害,再次勉力睁眼时,发出了一阵连绵的咳喘。
微微侧头看向他:“拿过来。”
杨万听话地递了过去。
墨惊堂接过那弟子服,习惯性地先伸手摸了一下暗兜,熟悉的碎片触感并没传来,他身形突然一滞,把那衣服翻了过来。
一番摸索,没找到。
师尊曾经送他的那枚令牌。
不是白玉令,也不是墨惊堂的弟子令牌,而是当年镜非台送给沈砚枝,后来沈砚枝又送给他的,那枚可以在七玄宗各处肆意来去的令牌。
墨惊堂曾经为了栽赃陷害沈砚枝,用那令牌进后山放走了魔气,为了推卸责任,又将其摔碎。
那碎片残骸一直在清玄宗的那间屋子里,墨惊堂后来将它捡了回来,一直贴身带着。
那是师尊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现在却不翼而飞。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撑着床榻便要起身,杨万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想把他摁回去:“你起来做什么?病还没好呀。”
墨惊堂避开他,扔了那衣袍,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
一定是落在后山了。
或许是掉进了寒潭?
墨惊堂一边在心里想那碎片可能出现的位置,一边扶着墙面朝外走,刚一出门,便撞上了从不远处回来的李甲。
看见李甲的那一刻,墨惊堂一切都弄明白了。
他方才大脑烧得混沌,如今被冷风一吹,太阳穴刺痛,倒是清醒了些。
其实从杨万说药玄尊送的药不够起,就已经不对劲了。
怜青最喜给人治病,即使厌恶墨惊堂,也不至于只给一天的药量。
杨万之所以这样和他说,无非是李甲想要钱,怂恿杨万来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