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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77)
“越发没了规矩。不过是几个钱的事,何苦如此大动干戈,不怕惹尤彩女笑话?”玉烟看向她们,无可奈何地说道。
静宜笑道:“姐姐这里真是热闹。不像我那里,只有一个果子。人又是极蠢笨的,跟她们三个都没得比。”
玉烟知她是在借势向自己讨婢女,却舍不下自己辛辛苦苦拉拢过来的这些人。便佯装不解,岔开话道:“天气这么好,妹妹不如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们姐妹也许久没有一起散心了。”
静宜心里虽反感她的小气,却只能点头称是。
桂落菊残之后,只剩了满园的山茶,迎风独立。
远远望去,只见其花姿婉约,形色缤纷;走近细赏,更是无一朵不饱满,无一枝不绚烂。
在这样的严寒天气里,能够绽放得这样明媚冶艳,怕是只有山茶。
从隆冬一直怒放到暖春,足以慰藉每一个惜花人的爱花之情了。
“妹妹可喜欢山茶?”玉烟若有所思地问道。
“它的色泽形状,我倒是极喜欢。只是不应该开在这样的天气里,白白地辜负了自己的容颜。”静宜不无遗憾地说道。
玉烟淡淡一笑,心里便了悟了三分。素日里只觉得她聪明,可聪明之余,却少了一些耐性。
前几日,她演的“落水”一出,恰恰证明了她的轻佻和肤浅。想来,她总归是少了些城府,以往怕是自己高估了她。
这样想着,玉烟心里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便奉承她道:“妹妹自然知道,如何让自己在最合适的季节开放。岂是俗花可比?”
静宜听她此言不禁心花怒放,竟一下将她视作了知己。
玉烟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妹妹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静宜终于鼓足了勇气,“姐姐,除了皇上,你可有喜欢的人么?”
玉烟的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
从懂事起,玉烟便一直随母亲生活在媚香居。
自从生了她,母亲便洗尽铅华,成日间只以歌舞为业。
那些人依旧络绎而来,只是为了一睹京城第一美人—“玉蝴蝶”的风采。
母亲却只对他们淡然处之。
玉烟记得,母亲的眼睛里时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总是满怀信心地对自己讲,总有一天,她父亲一定会来接她们的。
直至豆蔻之年,玉烟还是没有等来父亲。
母亲容颜渐衰,已不复年轻时的光彩。
鸨母对待她们的态度,也越发冷淡起来。她时常来劝母亲,“以玉烟这样的条件,白白地搁置着岂不浪费?”
“她父亲会来接我们的。”母亲嘴里,永远念叨的只有这一句。
只是这一次,鸨母再也没有妥协,“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我今日已经把‘玉玲珑’这个招牌挂出去了。明日正式开始登台献艺。我偌大一个媚香居,可不能被你们砸了招牌。”
母亲正欲开口,玉烟却止住了她,“母亲,妈妈说得对,我们也确实不应该让她白养着我们。”
鸨母喜笑颜开道:“玉烟果然懂事。你放心,只要你能好好表现,妈妈一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妈妈。”玉烟谦卑地行礼。
“玉烟,你怎能答应她?”
“不答应她,我们又能如何?十几年了,父亲若有心来接我们,岂会拖到现在?母亲,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挣很多的钱,替我们两个赎身,我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玉烟果然没有让鸨母失望,媚香居很快成了京城首屈一指的歌舞坊。
沉醉在轻歌曼舞中的玉烟,已渐渐失却了本真。尽管母亲数次哀求,她还是不愿意放弃眼前的浮华生活。
直到那一日,她见到了他。
“久闻玉玲珑天姿绝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玉塌之上,他凤目微眯,望向她道。
玉烟亦现出少有的拘束之色,“济北王又何尝不是风神秀异,非比寻常呢!”
他淡淡一笑,示意她开始弹奏。
玉烟今日选了一首《凤求凰》,将此曲的旖旎绵邈和深挚缠绵发挥得淋漓尽致。
自此以后,他每日前来,玉烟必温柔相待。
渐渐地,玉玲珑属意于济北王的消息便传遍了花街柳巷。
小姐妹们无不劝她,济北王是什么身份,怎会娶你这样一个风尘女子?
她却不信,待他更比先前愈发好了些。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济北王略带歉意地望向她,“我来这边,只是为了陪番邦使者。再则,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不想你竟误会了我。”
玉烟听他此言落下泪来,声嘶力竭地说道:“我不相信!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不会为我的美貌所倾倒,你也一样!”
“实在抱歉,本王从未对玉姑娘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济北王面露寒色,冷冷地说道。
玉烟狠命地摇头,“我不信,你不过嫌弃我是风尘女子罢了……”
济北王长叹一声,“姑娘实在不信,本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玉烟却一把将自己的衣襟扯下,就那样站在他眼前,“这样,你还是不喜欢我吗?”
“姑娘请自重,”他别过脸去,“本王还有事,便告辞了。相信姑娘有朝一日,会遇到真正值得自己托付的人。”